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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章 幼时的初遇（第2页）

一句童真的询问，轻易击碎了他层层伪装的清冷疏离。满堂之人皆盯着他的天赋、血脉与身份，唯独她剥离了所有标签，只在好奇他的情绪。彼时的他尚且懵懂，不明白这询问的珍贵，只觉得这般被当作普通孩童平等对待的感觉，格外新鲜、格外特别。

小五条悟耳尖发烫，别扭地侧过脸颊，嘴硬反驳：“我哪有。”

她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别扭，眉眼弯弯，带着干净真挚的笑意，主动开口邀约：“要一起玩吗？”

心底的悸动与向往已然破土，他甚至下意识抬手撩起了左手的袖口，已然做好了俯身加入的准备。可固执的骄傲与生俱来，嘴硬的拒绝还是抢先脱口而出：“我才不要，脏死了。”

神宫隐依旧耐心，不恼不馁，轻声追问：“我从小就听父亲说起你，可只知道你是六眼，你叫什么名字？”

接连的追问让心绪纷乱的神子愈发别扭，只觉眼前的女孩格外聒噪，他急着反问：“你先说你叫什么。”

被点名自我介绍，神宫隐染上几分腼腆，笑意清甜地答到：“我叫隐。”

话音落，她笑容愈发灿烂澄澈，静静等候着他的回应。

可五条悟只是蹙眉伫立，脸颊滚烫，执拗地瞪着她，一言不发。

察觉他的疏离与不情愿，神宫隐懂事地不再勉强：“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不过六眼，你不开心吗？从刚刚在前厅开始，你就是这副闷闷的表情。”

简单的一句话，轻轻撞进他慌乱的心底。小五条悟有些诧异，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不服气地小声狡辩：“我哪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侍女轻柔的呼唤，声声催促他归位入席。

他死死捂住涨红发烫的脸颊，仓皇转身逃离，将那场纯粹的相遇，永远留在了青葱的坪庭里。

重回虚伪喧闹的厅堂，往复的应酬依旧乏味。

小五条悟端坐席上，愤愤地在心里回答了那个女孩的问题。

封存的心底被撕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他隐隐察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从何而来。

……

岁月倏忽倒流归位，残阳、废墟、晚风依旧，只是庭中稚童早已消散，只剩他孤身一人。

世人予他的，永远是敬畏、功利、枷锁与遥不可及的神格。唯有初见的神宫隐，褪去他所有身份，予他一句最普通、最真心的关切。

而他一直羡慕的，从来都是那个没有咒力、不用卷入咒术界的纷争俗事、活得肆意又热烈的小女孩。羡慕她无拘无束的快乐，羡慕她干净明媚、不染尘埃的灿烂笑容。

那份幼时一眼万年的心劫，自始至终，都与神宫隐一人捆绑着。

可那个承载了他毕生艳羡、象征着自由与纯粹的女孩，终究没能守住她的安然。无忧无虑的神宫隐，被世事磋磨、被宿命撕扯，硬生生熬成了满身伤痕、求死方得解脱的九川夏树。

他追寻了一辈子的光，最终熄灭在自己眼前。

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缕霞光，落日沉尽。

满身无解的咒力，与生俱来的宿命，依旧牢牢禁锢着他的余生。

他赢过千年诅咒，赢过世间纷争，赢过所有对手，唯独赢不过天命弄人。

从此岁岁晚霞落空庭，年年寒风过废墟。他坐拥世间至强的力量，却终身困在无解的孤独里。

隔着生死迢迢，隔着数十年光阴，五条悟终于回应了幼时的神宫隐问他的那个问题。年少心底无声的回答，与此刻声线重叠，温柔破碎，钝痛彻骨。

“笨蛋，这怎么可能开心啊……”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