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云芷己坐在别院书房。
三大本嫁妆册子摊在案头,墨迹犹新。翠儿侍立一旁,研墨铺纸,神色肃然。
“传话出去,”云芷提笔蘸墨,“锦绣绸缎庄、醉仙楼隔壁香料铺、西市茶楼、南街粮店、北坊银楼,五处掌柜午后未时,来别院见我。”
翠儿应声去传话。
云芷继续伏案疾书。她要拟一套全新的账目章程——收支分明,旬报月结,掌柜须按手印画押,凡有贪墨,十倍追偿。
这是她从现代带来的管理理念,移植至此,不知能否见效。
午时刚过,五位掌柜陆续到了。
为首的是锦绣绸缎庄的赵掌柜,五十上下,圆脸微胖,见云芷年轻,眼底掠过一丝轻慢。
“大小姐召我等,不知有何吩咐?”赵掌柜拱手,语气恭敬,姿态却松垮。
云芷不答,只让翠儿奉茶。
五人落座,茶香袅袅。云芷这才抬眸,缓缓扫视众人。目光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诸位掌柜,皆为我娘嫁妆产业的老人。”她开口,声音清冷,“这些年,铺面经营如何,账目盈亏怎样,你们心中应有数。”
赵掌柜干笑:“回大小姐,这些年生意难做,勉强维持罢了。”
“勉强维持?”云芷从案上抽出一本旧账册,“锦绣绸缎庄去年进货苏缎三百匹,售出记录仅一百二十匹。余下一百八十匹,账上记为‘霉坏损毁’。赵掌柜,江南苏缎,存放得当可保十年不霉,你这一年间便霉了一百八十匹?”
赵掌柜脸色微变。
云芷又拿起另一册:“西市茶楼,雅间十二,日日客满。可月流水不足五百两——京城最次的茶肆,也不止这个数。”
茶楼孙掌柜额头冒汗。
“今日请诸位来,不是问罪。”云芷合上账册,“旧账己往,我不深究。但从今月起,所有产业,按新规行事。”
她让翠儿分发刚拟好的章程。
五人接过细看,越看越惊。旬报月结、收支透明、盈余分红……条条款款,严丝合缝,再无空子可钻。
“这……这分红之法,前所未见啊。”赵掌柜迟疑道。
“盈利的一成,归掌柜及伙计分红。”云芷解释,“铺子赚得越多,你们分得越多。若亏损,则扣俸禄,连续三月亏损,换人。”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暗喜——若真能如此,勤勉经营,收入可翻数倍。有人却慌——往日浑水摸鱼的好日子,到头了。
“愿意留下的,画押领新契。”云芷将五份契约推至案前,“不愿的,今日便可结清工钱,另谋高就。”
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