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血珠溅上微凉剑刃,顺着剑尖寒光缓缓滑落至地面之上。
弥衣单薄的身子剧烈摇晃,睫羽猛地垂下。浑身气力仿佛被瞬间抽干,摇摇欲坠。
言卿瞳孔骤缩,方才满脸冷峻被寸寸瓦解粉碎。
只听咣当的响声刺破风雪,他慌乱弃剑托住即将坠地的弥衣。
他整个人剧烈战栗不止。
掌心接触的肌肤已经失去温度,在他怀中的那一抹熟悉的气息将要消散。
鲜红血渍浸透他的衣袖,也浸湿他的全身。
“弥衣?”
言卿嘶哑低吼,死死地盯着弥衣面无血色的脸庞,妄想让她重返鲜活的模样。
可惜天不遂人愿。
弥衣倒在他的臂弯,眼帘沉重欲阖,唇边殷殷血痕刺目惊心。
她感受不到一点温度一点味道,甚至连言卿的模样都看不清了。
耳朵失真,什么都听不真切。
那些痛苦也随着这些远去。
她唇瓣极轻地翕动,气若游丝,字字细碎如风中之絮:“好好活着,忘了——”
那个“我”字还未说出口,弥衣睫羽轻轻一覆,眼前一黑,彻底隔绝了世间的一切。
身体失去所有力气,再无半分动静。
“弥衣——!”
言卿所有的执念随着她这一死碎作齑粉。
怀中人最后一丝体温从指尖流逝。
心中的剧痛轰然炸开,他眼底猩红,喉间溢出破碎低哑的嘶吼。
言卿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奢望着能有奇迹出现。
可弥衣的面容一点点失去光彩,再也不能回应他了。
有什么东西在绞碎他的五脏六腑。
他死死地将她箍在怀中,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这一幕落在远处游风眼中,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他负弓立在风雪深处,看着言卿怀中满脸血渍的弥衣,唇角瞬间漾开一抹笑意。
心愿既了,他再无半分纠缠之意。
杀死这两姐妹对他毫无用处。
惹急了言卿,说不定自身都难保。
游风抬手淡淡一挥,语气散漫凉薄,无半分波澜:“放人。”说罢就消失在风雪当中。
挟持崔昭雪、崔潇月的四人即刻收刀退散。
两姐妹挣脱桎梏,纷纷奔向言卿而来。
崔昭雪踉跄着快步走来,颤抖着抚上弥衣微凉的脖颈,指尖之下再无跳动。
崔潇月看着满地血色,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压抑已久的哭声瞬间响彻在雪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