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继续说,“‘墨音’不是我一个人的。工作室还有其他人,苏晴,还有几个合作的乐手,他们都需要这份工作。如果失去星耀的合作,工作室可能会……撑不下去。”
凌曜没有说话。
他知道唐墨池说的是实话。音乐圈就是这样——才华很重要,但资源更重要。没有资源,再好的才华也可能被埋没。唐墨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是才华,还有运气,还有人脉,还有……妥协。
但他不想看唐墨池妥协。
至少,不想看他因为自己而妥协。
“再给我一点时间。”凌曜说,声音很平静,“等我的腿好一点,等《光影之声》的构想再成熟一点,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唐墨池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办法?”
凌曜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他说,很诚实,“但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可以自己做,不靠大公司。你的音乐,我的影像,我们可以自己做品牌,自己做发行,自己……”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这有多难。他知道在这个行业里,独立创作有多难,独立发行有多难,独立生存有多难。他知道那些所谓的“自己做”,往往意味着更多的辛苦,更少的回报,更大的风险。
但他还是想说。
因为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不让唐墨池妥协的办法。
唐墨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温暖。
“好。”他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凌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唐墨池,看着那双眼睛里重新亮起的光,看着那个笑容,看着……这个人。阳光照在唐墨池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纹路,照出他嘴角的弧度,照出他整个人那种……温柔的坚定。
那一刻,凌曜几乎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现实总是来得很快。
当天晚上,凌曜的手机响了。
不是铃声,是震动。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凌曜正在客厅里看唐墨池修改《光影之声》的音乐小样,听到震动声,他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接电话了。
自从出院后,他几乎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除了唐墨池,除了阿米尔医生,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堆积如山,但他一条都没看,一个都没回。
他不想看。
他害怕看到“巅峰视界”团队的消息,害怕看到赞助商的质问,害怕看到……那些关于事故的讨论。
但手机一直在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像某种执着的呼唤,像某种无法逃避的现实。
唐墨池抬起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是你的手机?”他问。
凌曜点了点头。
“要接吗?”
凌曜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接。”
但手机还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