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光影之声》……”唐墨池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它不仅仅是回顾,更是开创。我们不是在‘吃老本’,而是在用新的语言,重新讲述那些关于勇气、关于脆弱、关于破碎与重建的故事。”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距离拉近到半米。
赵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差点洒出来。
“赵先生如果感兴趣,”唐墨池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欢迎持续关注。这个项目会走到哪里,能走多远……”
他停顿,目光直视赵坤的眼睛。
“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他微微点头,算是结束。
然后转身,走回吧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里,酒吧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唐墨池移动,看着他从容的背影,看着他重新拿起那杯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转向大川,低声说了句什么。
大川咧嘴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赵坤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周围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有毫不掩饰的鄙夷。他咬了咬牙,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酒杯重重放在吧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他转身,推开酒吧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带进一股冬夜的冷风。
酒吧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交谈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热烈,更兴奋。人们围到唐墨池身边,问问题,谈合作,表达对片子的喜爱。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乐评人走过来,认真地说:“唐先生,刚才那段回应,比片子本身更精彩。您让我看到了一个艺术家的风骨。”
唐墨池微笑,和他握手。
大川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操,你刚才帅炸了。赵坤那孙子,脸都绿了。”
唐墨池没说话,只是又喝了口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最后一丝紧张。
他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胡同里的路灯昏黄,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还有夜归人的脚步声。北京冬夜的冷,透过玻璃窗渗进来,但酒吧里温暖如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凌曜没有新消息。
应该是在休息,或者在做康复训练。
唐墨池点开聊天窗口,打字:“展演结束了。很顺利。赵坤来了,说了些难听的话,我回应了。大家反应很好。等你康复,我们一起,把《光影之声》做到最好。”
发送。
然后他收起手机,重新投入周围的交谈中。
但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柏林。
飞到了那间白色的病房,飞到那个正在重建自己的人身边。
他想,等凌曜回来,他们要一起站在这里,站在“归途”酒吧的灯光下,告诉所有人——
破碎之后的重建,比最初的完整,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