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搜捕的逻辑已然彻底变了。
一开始,他们寻高人、寻异士、寻气息异动。
现在,他们只查漏、只死角、只无人区。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能逃出茳暨全城搜捕、隐迹多日的人,绝不会有半分张扬。
对方唯一的依仗,就是藏。
于是原本被无视的险崖、暗窟、乱石堆、枯木窝,尽数被列入重点清查范围。
两人的藏身之地,从无数变成寥寥,再到此刻的岌岌可危。
午后,二人刚从一处崖洞撤出,前脚离开,后脚便有数名江湖客攀崖而至,刀棍翻凿,将洞内每一寸泥土翻查干净。
只差瞬息,便是暴露。
解惊春立于崖边阴影里,屏息垂眸,心底没有侥幸,只有愈发沉重的紧迫。
躲得过这一处,躲不过下一处。
整片群山已经没有绝对安全的位置,只剩短暂的安全间隙。
“他们在收最后一层网。”老妪声音极轻,被林间风声盖过,“最多半日,整片深山所有死角会被彻底清完。”
她看得通透。
两人都无正面自保之力,她仅一成鉴锋本事,只能敛息、不能御敌;解惊春刚入门道,除了藏,一无所有。一旦被围,无半点翻盘余地。
硬碰硬,是死。
被围困,是死。
原地固守,也是等死。
解惊春低头,掌心贴着衣襟下微凉的落渊。
剑身安静依旧,不躁动、不预警,陪着他困在这步步封死的绝境里。
连日蛰伏,他的剑意没有精进半分,依旧只是最基础的敛息入门。
没有顿悟升华,没有战力突破,没有逆天机缘。
唯一的变化,是他彻底适应了这份剑道。
浮躁还在,恐惧还在,求生的偏执还在。
但他不再被心绪牵着走。
风声越来越近,山林外围的封锁兵马开始向内合围,层层叠叠的脚步声,像沉闷的擂鼓,不断迫近耳膜。
解惊春抬眼,望向更深、更险、连草木都稀疏几分的绝境山壁。
无路可退了。
所有平缓山道、隐蔽幽谷、寻常暗穴,全部作废。
剩下的唯一生路,只有常人根本踏足不了的绝境险地。
“继续躲。”解惊春低声开口,语气冷静得吓人,“换最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