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猜不透师姐的用意,劝不动三人撤防,只能死守外围,严防冲突爆发。
整片深山,被一层厚厚的猜忌笼罩。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崖内一定有问题。
所有人都猜不到:问题并非出在独居的老者身上,而是她拼尽全力,替另一个人、一柄剑,守住了最后的藏身之地。
日头反复起落,喊话声、巡查脚步声、远处山林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岩缝深处,依旧静得仿佛无人存在。
对峙还在继续。
一方步步紧逼,想要挖出潜藏的秘密;一方极致隐匿,守着不能见光的真相。
这场由“藏”而起的僵局,短时间内,没有任何人能打破。
整片断崖被三方人马围得严丝合缝,明岗暗哨遍布山道、崖壁与地底通路,可连日值守下来,柳慎、苏湄、拓烈心里都悬着一团疑云,却始终抓不到半点实据。
最初只是全城追查失窃重宝,所有流动线索走到这片深山便彻底中断。
顺着踪迹追至先师旧地,只见一位常年在市井卖药的老者独居在此。
按常理推演,线索断于此地,内情必然蹊跷,可几番试探、观察、外围摸排下来,偏偏找不出任何能钉死的证据。
对方不突围、不求援、不露面,就安安静静守在岩缝之内。
既没有异动传出,也没有物件转运的痕迹,连往来的生人踪迹都查不到。
可越是这般沉寂,三人越笃定:此地绝对藏着问题。
没有气息佐证,没有人影目击,没有物证落地,一切都只是基于线索链的推测与直觉。
僵持日久,官府与军中问责压力层层下压,再这般无凭无据围而不查,众人皆无法向上交代。
这日清晨,联军列阵崖口,不再暗中迂回试探,直接当众发难。所有人都守住底线:只摆疑点,绝不捏造实证。
拓烈立于阵列最前方,目光沉沉锁死幽暗无光的岩缝入口,声线冷沉,刚好铺满整片崖谷:
“崖中前辈,明人不说暗话。失窃神兵一案,所有踪迹尽数断在此处,你我心知肚明。”
“连日围困,我们始终没有擅自入内惊扰,已是留足情面。可所有线索闭环于此,整片山林再无其他可疑去路,此事绝不可能不了了之。”
柳慎缓步上前,言辞恪守官场规矩,字字留余地,却步步紧逼不留退路:
“我们至今没有搜到任何人证物证,也未曾探查过洞内存在第二人的气息,故而一直克制,不曾强行闯穴。”
“可你独居此地,面对大军封山,既不出面自证清白,也不抽身远离是非,这份反常,本身就无法解释。今日登门不求寻衅,只求一句实话:洞内是否收留外人,是否藏匿失窃物件?只要据实答复,核查无误,我们即刻撤兵。”
苏湄静立一旁,神色漠然,淡淡收尾:
“话已至此。我们无确凿铁证,不愿贸然动手伤了情面;可公务在身,也不能视而不见。长久僵持,对各方皆是损耗。”
十里之外林海间,天衍门人静静观望,一众长辈神色凝重,低声议论。
他们清楚陈隋半生避世,从不沾惹纷争,可眼下线索完整指向断崖,对方疑心有理有据,他们纵然想要维护同门,也无从辩驳。
“对方只有推断,没有实证,终究不敢强行入洞。”一名长者沉声开口,“可疑点确凿,他们绝不会退兵。师姐始终闭门不出,只会让猜忌愈发深重。”
众人短暂商议后,缓步上前居间调和,态度谦和,立场却分毫不让:
“诸位仅凭线索指向围困此地,终究不合章法。若无铁证强行搜查,难免落人口实。可否由我等代为入内问询,转达双方说辞?”
“不必。”拓烈直接摇头回绝,语气强硬,“我们不要传话,要洞内之人亲自回应。今日必须答复,再无拖延余地。”
话音落下,联军封锁圈缓缓向内收拢,却依旧恪守底线:无实证,绝不踏入岩缝半步。
只是加派人手,封死崖壁缝隙、地下暗渠、所有边角通路,严防任何物件被暗中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