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壑鉴锋的要诀,不动、不鸣、不震、不泄,连体内气血微流都压到近乎静止。
片刻后,狄三绕后归来,对着卫朔微微摇头,没有出声。
墙后无呼吸、无震动、无体热,空若无物。
三人对视一眼,戒备依旧,却多了一层迟疑。
解惊春在梁上,分毫不动。
他很清楚,破局不靠冲、不靠躲,只靠让他们判定无人。
依旧僵卧,依旧死寂,依旧把自己藏到“不存在”。
日光再移,院中的影子渐渐短了。
卫朔喉间微动,终是低声吐出一句:“撤半哨,留两人盯到正午。”
三人阵型微松,不再死盯宅门,目光开始扫向远处路口。
梁上解惊春依旧不动。
他在等最后一个机会——等他们彻底把视线移开。
日头爬到中天,燥热漫过荒宅,檐角影子缩成一团。
解惊春依旧僵在梁上,胸腹不起伏,皮肉无颤动,连一丝汗气都被敛得干干净净。
道基的钝痛早已成了底色,他不闻不问,只守着最后一口死寂。
巷口暗哨的阵型已经松散,岑寻与狄三倚着墙根闭目养神,只留卫朔偶尔抬眼扫一下宅门。
昨夜至今的僵持,磨掉了紧绷,只剩下机械的守。
“这么守不是办法。”岑寻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倦意,“里面要么早死透了,要么早就从别的密道走了。”
卫朔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山道:“再等半个时辰。没有异动,撤。”
梁上解惊春睫毛微垂,依旧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是最险的一段,不能在他们撤走前动,也不能在他们回头时动。
万壑鉴锋的心法沉到极致,他整个人如一块干透的朽木,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没有半点活物的特征。
时间一点点碾过。
卫朔终于抬手,短促一挥手:“撤。”
三道身影转身,脚步渐远,没有回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林道尽头,解惊春依旧僵卧了一炷香。
确认再无半点气息折返,他才极缓、极轻地松开一丝气机。
不喘,不动,不起身。
只让冰冷的气血,慢慢回流。
道基仍残,剧痛仍在。
但局,破了。
不露,不亮,不战,不败。
废宅空寂,他曾在这里熬过一整夜。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四下彻底无声。
解惊春这才极缓地松开口中压紧的气,胸腹依旧不起伏,只让一丝微息贴着喉间滑过,浅得几乎不存在。
撕裂的钝痛还在骨里沉著,他不动、不撑、不急于起身,先以听觉把方圆百丈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