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磨砂玻璃门透出模糊的光。
母亲的影子在玻璃上晃动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我关掉了视频。
手在发抖。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按住鼠标的那只手。关节泛白。指甲掐在掌心里。掐出一道白印子。
我松开手。掌心有一排月牙形的红印。
“你是被迫的。”
那句话在脑子里回响。
“你是被迫的。”
“我胁迫你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路灯。只有路灯下停着的一辆车。车顶上积了一层薄雪。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回到电脑前。继续看。
第三个视频。一个办公室。
窗户很大。
午后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
房间里很亮。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陈建军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子上摊着一些文件。
他面前放着一杯茶。
青花瓷的杯子。
冒着热气。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牛秀琴和母亲。
牛秀琴穿着职业装——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
头发盘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
她坐在那里。
手里捧着一个茶杯。
但不喝。
只是捧着。
像是在取暖。
她的坐姿很放松。
翘着二郎腿。
脚尖一晃一晃的。
母亲坐在她旁边。母亲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胳膊肘处有个线头。她没注意到。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很端正。
陈建军在说什么。视频没有音频。只有画面。他的手在桌子上比划着。像是在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