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她的语气像一堵墙——不允许任何东西翻过去。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还能说什么。
沉默。风呼地吹过来。河面上荡起一层皱纹——灰白色的——很快又消失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闹完就走了。"母亲继续说。"说要去纪委。”
她的话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个一个地往下掉。
落在水泥地面上。
弹跳两下。
滚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听到了"纪委"两个字。
我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划了一根火柴。
如果纪委介入了呢?
如果开始调查了呢?
如果——那个姓陈的真的要完蛋了呢?
但火柴马上就灭了。
火光消失之后黑暗比之前更黑。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没用。
这种事。
查到最后——倒霉的是谁?
我妈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那——"你就这么算了?”
母亲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向河面。河水在黄昏的光里泛着铅灰色的光。一片一片地涌过来。又退下去。
沉默。沉默像从河底长出来的水草——缠住了我们两个人的脚。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轻到几乎被河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我的耳朵里。
“他说——你是被迫的。”
我的呼吸停住了。
那五个字像一块铁板——拍在我脸上。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和河水的涌动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我的心跳。
哪个是河的心跳。
“他说——你记住。你是被迫的。是我胁迫你的。”
她说着。
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又被人勉强展开——纸面上全是折痕——无论如何都展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