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军械库,只剩下萧琰和陆亿唐。
“你认不认得。。。。。。”他好像想要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停住:“什么外域女子?”
这话问得奇怪,但陆亿唐还是点了点头:“陛下,我母亲确实出身海外。”
她的表情因为回忆起母亲而柔和:“母亲来自遥远的海外,出身那国有名的匠作家族。不过家族在争斗中败落,她随逃难商队飘零海上,被我父亲所救。”
“不过,我不是波阎人!”陆亿唐焦急道:“母亲的故乡远在四海之外,并不是邻国小岛波阎。”
“你看我的长相也能看出来!我母亲来自极北之境,因此我的瞳色、骨相虽与大梁人不一致,却绝不似那波阎贼眉鼠眼!”
萧琰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母亲常住大寒浦后,便成了岛上最有名的造船匠!”
陆亿唐的语气转而轻快起来:“父亲筹款,母亲造船,当年大寒浦渔民自发对抗波阎族,战船都是我家造的!”
萧琰的表情渐冷:“那有什么用?你母亲的战船,也没能护得了大寒浦。我听说,大寒浦最有民的造船匠,也死在船厂大火中,不是吗?”
陆亿唐抬眼,虽有些不安,但还是坚定道:“大寒浦惨案,那是官兵的缘故。”
萧琰“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若没有大梁派兵大寒浦对抗波阎,便不会有当年的大寒浦惨案?说不定,大寒浦人还能打赢波阎人?”
陆亿唐道:“我只是一介工匠,这些事情轮不到我来置喙。”
萧琰冷哼一声:“一介工匠?我看你和你母亲一样,本事大得很,心也野得很!”
陆亿唐的表情倏然变了,她猛地抬头,眼里是全然的冷:“我的母亲轮不到你来评价。”
她进而冷笑一声:“不过,既然你想听,我就跟你说清楚——大寒浦数十年来,一直自己造船防御波阎,一直安然无事,直到七年前镇远侯带兵,在大寒浦被波阎人打败。”
“才有了我三千乡亲死在波阎人的刀下!才有了我母亲丧身火海!才有我父亲被卷尸大海,尸骨无存!”
她直视着萧琰的眼睛:“但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若我能入清晖阁,我会用母亲教给我的技艺,造出让波阎闻风丧胆的战船!”
萧琰沉默了许久,终于,他哈哈大笑起来。
半晌,在陆亿唐厌恶的目光中,他止住了笑声:“你还真是和你母亲一样,无知无畏、自以为是、惹人生厌。”
还没等陆亿唐开口反驳,萧琰薄唇轻启:“这样吧,你入我歧王府。”
陆亿唐一愣:“入歧王府?”
片刻,陆亿唐惊道:“难道是说。。。。。。。”
世人皆知,岐王掌管清晖阁。
“。。。。。。你让我进清晖阁?”
萧琰大笑,看着她难掩的激动,好不容易才敛了笑意:“我是说,你入岐王府,做我的女人。当然,你如果执意要玩泥巴,我也可以派些工匠来陪你玩。”
陆亿唐的脑子“嗡”的一声。
镇定片刻,她字字坚定道:“姓萧的,你给我听好了!这翊都乃至方圆千里,除了我陆亿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修复这城墙上的城门锁。”
她昂起头:“我今日站在这里,凭的是我修好城门的本事,不是来卖身为奴的,不是来填你的后院的!”
萧琰合上手中的书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胡彪几乎是应声而入。
萧琰看也不看胡彪,将那本册子随手重重一丢,正砸进胡彪怀里:“带她在王府安置下去。”言罢,他拂袖而去。
胡彪刚在门口,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