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陆亿唐看着窗外的灯笼泛着微弱的光,语气有几分失望。
姜玖“嗯”了一声,打起了精神快步离开房间。
姜玖没有发现的是,在她身后,刚刚熄灯的暖阁门口,一个人影披上了外套,偷偷遛了出来,往府外的方向快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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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赵夫人的偏院安安静静,只有廊下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
她刚卸了钗环,准备安歇,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叩门声。
“谁?”赵夫人有几分警惕。这个时辰,不该有人来她的偏院。
“夫人,是我。”姜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赵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她挥退了伺候的丫鬟,亲自起身开门。
黑夜中,姜玖依旧穿着那身浅青色的武官常服,月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睛亮得惊人。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赵夫人侧身让她进来。
见她不说话,她关上房门,继续问道:“你可想通了?要尽快按我和你父亲说的做,以家族安危为重,请那陆亿唐和陆三宝离开黔国公府。”
姜玖没回答,径直走到屋内的八仙桌旁坐下。
赵夫人要点灯,姜玖摆了摆手。
那姿态太过笃定,让赵夫人竟然有几分忌惮。
姜玖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缓缓开口:“赵夫人上个月让账房先生支取了五千两银子,明细是给远房表妹置办嫁妆,可有此事?”
赵夫人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强装镇定:“怎么了?”
“没什么。”姜玖的手指轻叩桌面,“只是我好奇,便派人去查了查,那位远房表妹,三年前就已经嫁入了江南富商之家,如今儿女双全。”
“不知赵夫人,是从哪里听来,她想再出嫁一次的?”
赵夫人的手不自然地摸了摸镯子:“许是录错了,黔国公府亲戚众多,我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哪里记得请这么多小事?”
“小事?”姜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凉意:“好,且不说五千两银子的账款,父亲会不会觉得是小事。我且问你:”
她指了指赵夫人的梳妆桌:“大梁与北洋通商的关卡,上个月才刚刚开放,你的那些香料,三个月前就已经出现在梳妆台上了。”
赵夫人呼吸急促起来,她心下暗暗责备自己按捺不住,但嘴上还是说道:“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那些香料,是朋友送的。”
姜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账本,轻轻扔在桌上,“您的朋友一起运来的,还有这些丝绸、珠宝吧?赵夫人,不得不说,你真是广结善缘。”
月光下,账本上的字迹清晰可见,一笔一笔记录着货物的种类、数量和往来的银两,末尾还印着一个小小的、只有赵夫人才有的梅花印记。
赵夫人的身子彻底坐直了。她死死盯着姜玖,半晌才道:“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姜玖淡淡道:“你是珣儿的母亲,我尚且不会对你如何,只不过。。。。。。”
赵夫人道:“不过什么?”
姜玖道;“只不过,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姜玖的脸上,她将账本推到赵夫人面前,声音戴上了几分讥诮:“母亲——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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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赵夫人偏院的时候,姜玖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鬓发。
指尖触到微凉的发丝,才发觉今夜的月色竟亮得有些晃眼。
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天幕中央,那样坦荡地明亮着。
她站在廊下没动,目光落在月亮上时,眉峰不自觉地蹙了蹙。
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卷着院角梅香,拂过她的脸颊,竟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也是这样的月色。破败的桥洞,还有那让她记了两世的温暖。
“喂,你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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