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车碾过城郊的青石板路,春日的风裹着新草的气息从车帘缝隙钻进来。陆亿唐却有些无心赏景,她的目光锁在姜玖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好像有些奇怪。仿佛是做了一个什么大的决定似的,脸上倒有些壮士赴死的慨然。
陆亿唐尽量让自己别慌,试探问道:“京畿营管得严吗?”
姜玖抬眼,眼底映着车窗外掠过的柳树梢:“当然,京畿营是翊都的门户,谁都想攥在手里。”
这话没头没尾,陆亿唐不知道从哪追问。
马车再行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京畿营正门。只见两尊石狮子蹲在门口,气势逼人,守门的士兵身着甲胄,手按腰间长刀。
姜玖掀开车帘,守卫看清,立刻收了警惕,侧身放行。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操练场传来的呐喊声,断断续续飘过来。一排排营房整齐排列,青灰色的瓦檐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冷光。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哨位,士兵们站得笔直。
姜玖走得极稳,步伐也相当轻松。
陆亿唐跟在她身后,心中莫名有些慌张:“姜玖。。。。。。”
“呜——呜——”
她刚想开口问,突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划破长空。
号角声尖锐得很,原本还在操练的士兵瞬间停了动作,随即飞快集结,动作整齐划一。
营地里的哨位瞬间增多,士兵们手持长刀,快步奔向各个出入口。
沉重的木门“吱呀”作响,很快就被牢牢关上,门闩落下的声音“哐当”一声,在安静的营地里震天动地。
陆亿唐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姜玖的胳膊:“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关门了?”
陆三宝也停住脚步,眼里透出些惊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姜玖神色平静,她抬手拍了拍陆亿唐的手背:“太子殿下要来视察礼兵,为祈谷大典做准备,先肃清营地,免得有闲杂人等冲撞。”
“祈谷大典?”陆亿唐愣住了。
陆三宝抢白道:“就是那种穿得漂漂亮亮、走队列的?”他说着拍拍陆亿唐:“你忘啦?去年咱们还去看过!那些礼兵穿着绣金的制服,手里拿着装饰用的长戟,威风极。。”
陆亿唐撇了撇嘴:“什么嘛!我今天来是想看点真东西,搞了半天还是摆花样子。”
姜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营地深处走:“带你去观礼台看。”
她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些,流露了些少有的急切。
观礼台在营地西北角,地势很高,用青石砌成。周围围着半人高的栏杆,上面爬满了青藤。
这里很偏僻,除了他们三个,再没有其他人。风从栏杆缝隙钻进来,带着点初春的凉意。
陆亿唐懒懒散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队士兵正列队站好,穿着整齐的深蓝色制服,手里拿着弩机,看起来确实像要参加仪式的礼兵。
“这就是礼兵啊?”陆亿唐嘀咕道,心里有点失望。
姜玖没说话,只是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那队士兵身上,好像在等待什么。
忽然,一阵鼓声响起,“咚!咚!咚!”
三声重鼓,震得人心脏发颤。那队士兵瞬间动了起来,前排的弩兵举起弩机,“唰”地一声,箭矢破空而出,钉在远处的靶心上。
紧接着,前排士兵立刻蹲下,开始快速装填。后排的士兵紧接着上前,举起弩机射击,没有半分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