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向羽林卫的校尉赵青,这是京营里最年轻的猛将。可赵青也只是躬身:“陛下,臣愿试,可若是输了……”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对上刀法路数特殊的波阎数一数二的勇士,自己能够取胜。
况且,今日这局面,若是赢了,不过锦上添花,可若是输了,那就是极大的羞耻。
库尔勒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得意:“怎么?大梁这么多好汉,竟没人敢接我波阎勇士的刀?”
“你胡说!”陆亿唐猛地攥紧了拳,刚要起身争辩,却被谭木明死死拽住。
“别冲动!”谭木明压低声音,额角渗着汗,“这是武将的事,你上前只会让他们笑话!”
库尔勒见没人应战,语气更嘲讽了:“陛下,臣本以为大梁是天朝上国,勇士辈出,今日一见……”
皇帝的脸色铁青,却没发作——他知道,此刻发怒没用,只会更丢人。他刚要开口说些场面话圆过,库尔勒就又抢白,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没人敢来吗?若是如此,臣便只能回去告诉首领,大梁虽有厉害火器,却无敢战之勇夫——”
“我来应战。”
一道清越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姜玖从勋贵席前走出,眉眼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青琅剑上。
*
她停在殿中,与那波阎勇士相距五步,既不逼近,也不退缩。
“你?”
库尔勒眯起眼,打量着姜玖清俊的身形,语气里满是不屑,“这位公子看着细皮嫩肉,怕是连刀都握不稳,也敢来应战?”
姜玖的青袍下摆随呼吸轻轻起伏,只见她抬手按在青琅剑柄上,目光落在那波阎勇士身上时,竟带着几分观棋般的从容。
“求教了。”
话音刚落,那勇士脚步一错,短刀如毒蛇吐信般袭来,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殿内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姜玖只是缓缓拔剑,青琅剑破鞘时发出清越的嗡鸣,寒光如练,却不直刺,只以剑脊轻拦。
“叮”的一声脆响,短刀撞在剑脊上。
“《武经总要》有云:‘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方才你出刀时,腕力过满,刀势虽猛,却无回旋余地。”
姜玖道。
“你的刀法,传自波阎缠丝门,以快制敌,以刁钻破防。可惜,失了武学守中致和的要义,终究登不得大雅之堂。”
勇士脸红了脸:“胡言!我波阎刀法,凭的是血性,不是你们大梁那些酸腐的说法!”
只见他短刀高高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姜玖头顶。
姜玖脚步轻移,如踏太极步,恰好避开刀风,青琅剑顺势划过一道圆弧。
“兵者,诡道也,武学亦然,一味求快,反成破绽。”
话音未落,勇士只觉手肘一股柔劲传来,短刀“哐当”落地,人亦往前踉跄两步。
姜玖站稳,慢慢道:“大梁武学,讲究‘以理驭术’,而非‘以力服人’。你的刀法,骨架是好的,只是还未参悟。”
这番话,说得恳切,波阎勇士愣在原地,眼神从愤怒变成了茫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