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她皱了皱眉。
兵士把那盖布毛小心翼翼地扒开,只见那是一个鸟笼,笼里装着只羽毛厚实的灰白花海鸟,正缩着脖子。
兵士把鸟笼往桌上一放,点头哈腰:“贵人,今日营里要给新收的哨鸟办入营礼,按规矩得全营集合观礼,没人能抽身来接二位,还请再宽限一日。”
“哨鸟入营礼?”陆亿唐盯着鸟笼里垂头丧气的海鸟:“你们营里是没事干了?”
兵士脸不红气不喘,一本正经道:“这鸟能在冰海上辨方向,是斥候营的功臣,是西北水师的猛将!周统领说要好好办,图个吉利。等明日礼办完了,定请二位入营。”
兵士说完不等陆亿唐再问,提着这“猛将”扭头就走。
到了正午时分,日头总算透出点暖意,姜玖慢吞吞出现在门口。
“去哪了?一上午不见人影。”陆亿唐压不下火气:“你都不知道,今天上午有多气人!”
姜玖却像早有预料一般,拍了拍披风上的雪粒:“那周德彰又找借口搪塞我们了?”
陆亿唐忿忿道:“他们说冰原的海鸟要办入营礼!”
姜玖细细擦掉鞋上的淤泥,慢慢道:“那可真够离谱的。”
陆亿唐看了看她鞋上的冰碴子:“你去哪儿了?”
姜玖道:“我沿着海岸走了几圈,冰礁间的浮冰化了些,能看清海岸的形状。”
陆亿唐还忿忿不平,姜玖见她心不在焉,拉起她的手:“放心,明日定能入营。”
陆亿唐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姜玖直起身子,背过手:“我派人给周德彰递了点东西。”
她转过来,盯着陆亿唐的眼睛,郑重道:“今日,有个地方想让你看看。”
*
水师营议事厅。
周德彰舒舒服服斜倚在虎皮椅上,他穿一身暗红色的水师统领制服,领口的金线粗粗的,有些扎眼。腰上没系腰带,衣襟敞开着,露出里面绣着团花的锦缎内衬。
厅下站着一个将军,正副统领是陈景渊。只见他此刻声音带着怒气:“周统领,斥候营的快船要装连射炮,缺二十套适配的部件,为何迟迟不给!北湾近日总见波阎探子船出没,这样耽误下去,你我都担不起!”
周德彰慢悠悠抬眼:“陈将军急什么?这批部件是工部统一调运的,库房没有,我又不能给你变出来。”
陈景渊大步一迈:“我明明瞧见漕运的单子早就到了你这边了,为何迟迟不见物件!”
周德彰手上硕大的玉扳指磕在桌角,发出“嗒”的一声。
他挥走正在给他捶腿的侍女,坐直身子,语气冷下来:“陈将军是说本统领挪用军用物资?我告诉你,那些物件都去了战船营——战船营是主力,合该先紧着那边。”
陈景渊脸色发青:“战船营一共就那么多船,你怎么用得完!”
周德彰眼神沉了沉:“陈将军,你要慎言。”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总之,部件没有,战船的事再磨合磨合。陈将军管好你自己的斥候营,免得大家不好看。”
陈景渊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攥紧拳头,咬牙道:“周德彰,水师是大梁的水师,不是你私产!你这么敷衍,迟早出乱子!还有,翊都的人是来办公事的,你拦着不让来营里,到底想干什么?”
周德彰笑了笑:“陈将军,上面交代过,翊都来的那两位是贵客,要好生招待,我不过是让他们多休息几天。”
陈景渊皱紧眉,行了个礼无奈退下。
周德彰看着他的背影,白白的脸上笑容敛去。
他抬手召来心腹:“去,盯紧金滩楼的那两位,别让他们乱跑,若是敢靠近营区,就再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侍从躬身应诺,刚要退下,又被周德彰叫住:“还有,告诉南边的人,最近让波阎的探子收敛些,别让翊都来的人抓住什么把柄。”
侍从点点头,又道:“周统领,那位安置在金滩楼的姜公子,今天差人给你送了个东西。”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