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刚才我轮岗查哨,在望远镜里看见南礁湾东侧暗礁区有船影,帆是深褐色,船身窄长,看着像是波阎的快船!”
姜玖的眉头皱得更紧。
赵奎这名字她没听过,但西礁哨位归李队正管是真的。前几日操练,李队正确实带过一队斥候在旁警戒。
她继续追问:“是谁让你来这儿找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片浅滩?”
赵奎赶紧解释:“是李队正让我来的!他说发现异常后,得第一时间上报统领。”他语气更急了些:“刚才我从西礁哨位往营里跑,路过这片滩涂时,看见您和陆大人在放渔灯,就直接过来了!
见姜玖盯着他看,赵三又补了一句:“李队正还催我,说耽误不得!”这哨兵回答的细节倒没什么漏洞,西礁哨位往军营走,确实会路过这片浅滩。
讲究又补问了一句:“船帆上有没有波阎的标记?你看清楚是七八艘?”
“没看清标记!”赵奎用力摇头:“距离太远,只能看见帆的颜色和船身轮廓,数着大概是七八艘!统领,您快些过去看看吧,再迟真要来不及了!
姜玖沉默了片刻,南礁湾是青澜湾的侧翼,若真有波阎船靠近,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转头看向陆亿唐:“你先回军营,找陈将军或陆三宝,让他们立刻派心腹去南礁湾西侧哨塔核实。若哨塔没发现异常,就是这斥候看错了,不用慌。”她想了想,又补充,“再跟陈将军说,让他把军械库的连射铳都检查一遍,再让各岗哨加强戒备,不许擅离岗位。”
陆亿唐点点头,没觉得哪里不对。毕竟渔灯节也未必就会完全太平,七八艘船的小队袭扰,斥候撞见直接上报,也是常有的事。
她看着姜玖跟着赵奎往南礁湾的方向走,自己也抬脚向营地赶去。
远远望着,海水还泛着碎金,那盏画着平安纹的渔灯已经飘远,成了海面上一个小小的点。
陆亿唐对着海面小声开口:“海灵啊,我的心愿你能听清楚吧?我求你保佑姜玖,让她别出事,早点回来。”
*
陆亿唐刚到营门口,就撞见陆三宝往操练场去,身后跟着几个士兵。
“哥!”她快步跑过去,“刚才有斥候说南礁湾有波阎船,姜玖去查看了,你们知道吗?”
陆三宝愣了愣,停下脚步:“南礁湾有波阎船?没啊,陈将军刚让斥候查过,南礁湾就几只渔船,哪有什么波阎船?”
陆亿唐心里“咯噔”一下,又往陈景渊的营帐跑。
陈景渊正坐在帐里整理军械清单,听她说完,眉头皱得紧紧的:“陆大人,没哨兵来报。而且,咱们营里的斥候都在固定岗位,没谁去南礁湾报信。”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陆亿唐头。她踉跄了一下。
“阿唐,你别急!”陆三宝一下就懂了前因后果,见她脸色发白,赶紧扶住她,“说不定是斥候看错了,或者姜统领去别的地方查看了,我这就让人去南礁湾找!”
陈景渊也起身:“我让人通知各岗加强戒备,再派两队斥候往南礁湾搜,一定把统领找回来!”
陆三宝的话音刚落,原本忙着布置灯宴的士兵们闻声都停了手。
篝火堆还燃着,火星被风卷着,落在散落的灯纸上,差点燎起火苗,吓得几个炊事兵慌忙扑打。
“怎么了?姜统领怎么了?”
“都别乱!”陈景渊沉稳道:“陆三宝,你带一队人去南礁湾找统领,剩下的人,跟我去码头列阵。各岗哨严守岗位,谁敢擅离,军法处置!”
陆三宝应了声,路过陆亿唐时,拍了拍她的肩:“阿唐,放心!哥很快就把姜统领找回来!”
没等她陆亿唐缓过神,喧闹突然从码头方向炸响:“波阎船队,好多艘!”
刚跑到码头,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海平线尽头黑压压一片,波阎船队像移动的黑云,正朝着青澜湾压过来。船帆相连,密密麻麻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