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太子萧玔身着朝服立于左侧,姜玖、陆亿唐、陆三宝、陈景渊等人按品级列队,玄甲与常服错落。殿外,文武百官肃立,鸦雀无声。经过一夜清算,大梁的朝局,终于要迎来最终的定局。
内侍捧着诏书,声音穿透殿内殿外:“逆王萧聿,筹谋谋逆,勾结外敌、构陷忠良、囚禁君主、搅动朝野,罪大恶极。虽已身死,仍追夺王爵,判凌迟之刑,曝尸三日以儆效尤;其党羽尽数缉拿,从严处置。”
成康帝闭了闭眼,似在平复心绪,再睁眼时,语气已冷硬如铁:“岐王萧琰,野心作祟,助纣为虐,发动宫变,罪不容诛。念其系被萧聿蛊惑利用,免其死罪,废黜亲王身份,终身囚禁于宗人府暗室,非朕亲诏,不得出。”两名禁军领旨退下,前往宗人府押解萧琰。
内侍展开第二道诏书,语气转为庄重:“西北水师副统领姜玖,虽女扮男装,然心向大梁,护西北海疆、破波阎之患,于宫变之际挺身而出,清逆党、护君主,功绩卓著。今准其恢复女子身份,擢升水师统领,总领大梁海防要务。”
姜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接旨。起身时,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陆亿唐。
“陆亿唐,”成康帝的目光落在陆亿唐身上,语气带着赞许,“擅造火器,技艺精湛,所制迅雷铳、飞燕船助力平叛,功不可没。特任命为军械监总匠师,专司火器改良与军械制造,许你调动军械监所有资源,不拘一格选用人才。”
陆亿唐惊喜地睁大眼睛,随即快步上前跪地接旨:“谢陛下!我定用心钻研,造出更精良的军械!”
说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
成康帝似乎猜到她想说什么,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温和了几分:“太子早已将你们二人情谊非同寻常之事禀明,朕亦知晓你二人一个擅造军械、一个精于海防,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晨光,温声道:“朕特许你以军械监总匠师之职,兼管大寒浦军械分局,全权统筹西北海防军械改良与制造,所需人力物料皆可从两地军械监调用。往后你若念及翊都,或需回京协同改良军械,随时可往返,不必受地域所困。
“你们二人,不必分离。”
陆三宝与陈景渊也上前领旨,因平叛护驾有功,都擢升禁军副统领,协助太子掌控京畿防务。诏书宣读完毕,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成康帝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殿下的姜玖与陆亿唐,又看向太子,语气缓和了许多:“今逆党已除,太子需用心打理朝政,姜统领镇守海防,陆匠师精进军械,诸位同心协力,共护大梁安稳。”
退朝时,晨光已洒满御道,金色的光线穿过朱红廊柱,落在青砖上,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
“姜玖——”陆亿唐侧头看她:“走吧?”
姜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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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时候,她们一同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口。
西城工坊,陆亿唐的老家,还有阿蓉的小花店就在这里。
木门上还贴着封条,风吹过,封条边角微微卷起,落了薄薄一层灰。姜玖伸手揭下封条,吱呀一声推开木门,阳光穿过积灰的窗棂,斜斜照在空荡荡的货架上,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柜台角落,还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花剪,那是阿蓉来不及打理的最后一批花。
姜玖转头看向陆亿唐,她点点头,日便办妥了手续,她们没有重新装修,只是细细打扫了灰尘,将阿蓉的花剪、帕子原样放回,又在柜台最里侧摆了一束新鲜的白菊。
阿芷赶来时,正看见姜玖和陆亿唐在擦拭窗棂。她没说话,默默走到墙角,拿起扫帚扫起了地上的落叶。后来,阿芷便留在了花店里。每日清晨,她会摘下带着露水的鲜花,仔细插在陶罐里。午后坐在门口,借着阳光绣完那半块帕子,然后把它叠得整齐。傍晚时分,会有个背着花肥的身影走来,那是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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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翊都那日,天刚蒙蒙亮。姜玖和陆亿唐登上飞燕船,船帆扬起,海风扑面而来。
船行多日,终于抵达大寒浦,大寒浦已入寒季。
远远望去,红卫舫的船坞已扩建数倍,飞燕船列队停泊在港口,工匠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有力的声响。
姜玖牵着陆亿唐的手,走下船板。
落日沉入湛蓝的冰原,星光渐次亮起,红卫舫的灯火与星光交相辉映。
“姜玖,我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