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徕心道:你们这些人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女人背地里可没你们想的那般光明磊落。
“这样的表姐给你你要不要?”姜徕冷哼一声,巴不得她和崔然一点关系也没有。
萧盈叹气,“我倒是想有个姓崔的表姐,可惜家中没有崔姓的亲戚啊。”
她与姜徕一样,在科举上毫无天赋,因此对那些能考取功名的人十分羡慕,尤其是年纪轻轻便高中状元的崔然,那更是打心里佩服。
因为和姜徕交好的缘故,她与崔然接触过几次,印象极佳,所以更不能理解姜徕为何不喜欢崔然。
长公主的相亲宴一向自由,不设拘束,为避免给大家压力,她本人只会在开宴时才露面。
姜徕与萧盈在园中又闲逛片刻,不多时便有侍女前来引众人入席,众人依次落座之后长公主才悠悠现身,她登上主位,简单几句开场白后,端起酒杯示意宴席正式开始。
宴上活动无非就是歌舞才艺,姜徕早就看腻了,她端坐于座位上,看似扭头对着中央献舞的女子,实际却双眼放空,默默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宴席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众人可随意在庄园中走动参观,届时应该就不会再出现一堆人围着崔然的场面,那样她才有机会与崔然独处。
等到她终于制定好大致计划,双眼从放空中恢复神采,却不经意间瞥见坐在她斜对面的崔然。
崔然正端着茶杯,像是察觉到了不远处的窥探,她眼睛转动,斜眼看去,正好对上了姜徕的目光。
姜徕莫名心一跳,立马收回视线,低头假装专注于面前案桌上精致的糕点。
过了一会儿她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从她这个角度看向中央,势必会看见斜对面的崔然。
但她又不是在特意偷看崔然,干嘛要表现的这么慌张?
反而搞得自己像做贼心虚一样。
姜徕想明白之后立刻挺直了腰杆,大大方方地重新扭头看了回去,可惜对面的崔然已收回目光,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
一舞毕,献舞的贵女向首座的长公主行礼归座,现场气氛愈加热络,很快便又有一位小姐自告奋勇,要弹奏一曲古筝助兴。
当她开始弹奏,姜徕便却听见身旁的萧盈压低声音怒道:“梁清舒她什么意思?!”
“怎么了?”姜徕扭头问。
萧盈紧盯着台上演奏的梁清舒,气得暗自咬牙,面上却还得保持着得体端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半个月前在清晖郡主的宴会上,我弹的便是这首《出水莲》!那日我状态不佳,中间不小心失误了一次,如今梁清舒特意弹这首曲子,分明是在借机羞辱我!”
萧盈在古筝方面小有天赋,曾在太后寿宴上献曲受赏,而梁清舒也是古筝好手,一山不容二虎,两人明争暗斗已久。
姜徕知道她俩多有不合,却不知还有这桩事。
她与萧盈一同在心中默默诅咒梁清舒弹错音,可惜事与愿违,梁清舒此番发挥极佳,一曲终了,赢得满堂喝彩。
姜徕只好低声安慰萧盈,“没事,下次你再把她比下去!”
宴席还在继续,姜徕无意献艺,只安静坐着吃东西。
时间流逝,宴席也逐渐来到尾声,气氛彻底炒热,这时首座之上一直含笑旁观的长公主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素闻我们新科状元不止文采斐然,于音律一道亦是精通。不知本宫与诸位今日,可有幸一闻状元仙音?”
崔然突然被点名,席间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姜徕也扭头紧盯着那道身影。
崔然起身离座,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语气从容不迫:“殿下过誉,不过些许虚名,不敢当精通二字,既蒙公主垂询,崔然便献丑一曲。”
长公主满意颔首,轻轻挥手,一旁侍立的宫人早已心领神会,迅速抬上琴案,摆好古琴。
姜徕好奇地望着崔然的背影,她还不知道原来崔然竟然有这种技艺,现场众人亦是头回见崔然弹琴,齐齐注视场中那道身影,目光满是好奇与期待。
崔然端坐在琴桌前,她并未急着开始演奏,指腹轻轻拂过琴弦,像是在感受什么,随即才信手一拨,修长的食指从容叩响第一个音,琴音空灵悠扬,似山涧溪流缓缓流淌。
不知不觉间,众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就连添酒布菜的侍从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现场只剩琴声回荡。
姜徕从第一个音响起时就感觉不对,越听越是皱眉。
这不就是她那首十天都没学会的曲子吗?!
昨日李乐工来家中授课时,崔兰因还在一旁亲眼盯着她练习,在老师加母亲的双重监督之下,姜徕磕磕绊绊终于学会了这首曲子,但离悦耳尚有不小距离。
此刻,看着崔然弹奏时那副行云流水的模样,姜徕总算是体会到萧盈听梁清舒弹古筝时是什么心情了。
不是,崔然你弹这么好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