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陆承渊心底,他始终只是霍先生。
一个救命恩人,一个温柔的主人,一个提供庇护的富商。
一个,让他安心,却走不进他心底的人。
他喊“干爹”,是刻入骨髓的前尘,痛也记,怕也记,挣不脱。
他喊“阮哥”,是黑暗里撞见的光,遥远,却让他本能地想靠近。
他喊“霍先生”,是这两年温软囚笼里,最清醒的界限。
霍华德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依旧昏迷的少年,心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沉沉的无力。
他留得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梦。
他给得起他安稳,给不起他真正的心安。
病房内。
阮黎安慢慢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承渊安静的睡颜。
三声呼唤,三段人生。
一声给了伤,一声给了光,一声给了安稳。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被命运硬生生撕成了三片。
一片留在过去,一片向往光明,一片困在虚假的温柔里。
他轻轻伸出手,停在陆承渊头顶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落下,只是无声地笼罩着。
“别怕。”
“我不走了。”
“等你醒过来,我带你把这三片,拼回一个完整的你。”
病床上,陆承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缓缓舒展,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呼吸渐渐平稳,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一只终于找到片刻安宁的蝶。
昏沉里,他不再挣扎,不再哭喊,不再呼唤。
只是安静地睡着。
ICU内灯光柔和,监护仪声音平稳。
玻璃外,霍华德静静站着,眼底最后一丝锋芒彻底褪去,只剩下释然与妥协。
病房里,阮黎安守在床边,眼底是历经风雨之后,再也不会动摇的坚定。
而病床上的少年,在三声呼唤之后,终于在混乱的梦境里,找到了一丝微弱的平静。
过去未远,今朝已至,未来未明。
但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把他丢下。
不会再有人把他卖掉。
不会再有人,让他一个人,困在无边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