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哭,不是崩溃,不是撕心裂肺。
只是一滴,安静地,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滑,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湿痕。
阮黎安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轻轻、慢慢地,挪了挪位置,靠近一点点,伸手,极轻极轻地,擦去他眼角的泪。
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不敢用力,不敢触碰,只是轻轻拭去那滴滚烫的泪。
“我知道。”
阮黎安的声音很低,很哑,很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我知道你想他。”
“没关系。”
“你可以想他。”
“你可以记得他的好,记得他的暖,记得他曾经对你的一切。”
“你不用逼自己忘记,不用逼自己恨,不用逼自己放下。”
“你想他,就想。
你念他,就念。
你难过,就难过。
你哭,我就陪着你哭。”
“我不会因为你想他,就怪你,就怨你,就丢下你。”
“我不会因为你还记得他,就觉得你不懂事,觉得你不珍惜现在,觉得你活该。”
“我就在这儿。”
“陪着你。
陪着你记得,陪着你难过,陪着你慢慢走出来。”
“你不用怕。
不用怕我生气,不用怕我不要你,不用怕我把你送走。”
“你想他,没关系。
我等你。
等你哪一天,不想了,不等了,不疼了。”
“我都等。”
陆承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淌着。
他听见了。
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你可以想那个伤害你的人。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你不用逼自己忘记。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你不用怕,我不会因为你想念别人,就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