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
何雨拄转向文父,“伯父您也在师范教书。
数学是什么?那是科学的根基。
如今咱们国家建设,正需要扎实的科学基础。”
“好好的数学不用心钻研,倒把大把时光花在小说上。”
“文丽,我前阵子刚通过考核,现在是六级炊事员了。
你工作上有什么进展?”
文丽一时语塞,“我……”
“是不是?当初在学校就没学扎实吧?”
何雨拄笑了笑,“参加工作后有没有继续下功夫?”
“你……”
文丽气得抿嘴,却已经习惯了他这般直率的批评。
“别以为我没了解过那些书。
满篇写的不是浪漫就是激情,可剥开那些辞藻看本质,不过是男女间那点心思罢了。”
何雨拄话锋未停,“再说两国情况根本不同。”
“人家当年的革命是从城市开始的,咱们走的是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
“书我没怎么读,可人我见过不少。”
“之前轧钢厂扩建,来了好些外国专家,算知识分子吧?比你那位钟老师见识广吧?”
“一个个什么做派?”
“伏特加当水喝,见了漂亮姑娘就抛飞吻。”
“那些小说里写过日子的事吗?”
“除了开头那点风花雪月,后头还剩什么?全是空虚和乏味。”
“咱们中国人讲究的是什么?是含蓄,是白头偕老,是患难与共,是柴米油盐里相守一辈子。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
文父有些惊讶地看着何雨拄,“小何,就冲你这番见解,你不该只有小学程度啊。”
“伯父,学历算什么?”
何雨拄又道,“学校不过是个小课堂,真正的大课堂在社会里、在生活里、在人情世故里。”
“您想想,文丽要是找个跟她差不多的丈夫,往后生活中得遇上多少磕绊?”
“我头一天见她,就看明白她的性子了。”
“要是嫁进有公婆的家庭,将来矛盾不知道有多少。”
“她呀,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小何说得在理!”
二姐文慧性子爽利,直接插话,“文丽,你听听人家说得句句实在!”
“还是你看得透彻,拿得住文丽这丫头。”
“二姐——”
文丽拖长了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他那些都是歪理。”
“这可不是歪理,是实打实的道理。”
何雨拄笑呵呵地接过话,“你们那位钟老师若真有才情,怎么不自己动笔写点故事?”
“这类人我见得多了,张口闭口不离风花雪月,实则肚里没多少墨水,反倒最爱摆弄些虚头巴脑的调调。”
“我从小跟着父亲在饭庄里打转,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后来进了轧钢厂,又住进这大杂院,一个院子挤着二十多户、百来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