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头的年纪,那股精气神却像被抽干了,瘫软的模样竟和旁边愁眉苦脸的何埠贵有了几分相似。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碾碎后又晒干了的枯槁。
林焕唤了一声名字。
被子里的人眼皮颤动了几下,迟缓地睁开。
目光涣散地飘了一会儿,才终于聚拢到林焕脸上。
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
但那眼神里的东西很清楚——不是求医,是哀求,是生怕什么秘密被捅破的恐慌。
林焕心里明镜似的。
他伸手搭上对方的手腕。
皮肤湿冷,脉搏跳得又急又浮。
屋子里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几双眼睛都钉在他身上。
片刻后,林焕收回手,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其实就是虚耗太过,加上夜里着了凉。
他抬起眼:“受了点风寒,不碍事。”
“那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三大妈的声音尖了起来,“活像旧年画里那些……”
“兴许是厂里活儿太重。”
林焕语气平淡。
“肯定是累的!”
墙角的何解旷突然插嘴,声音脆生生的,“我早上起来时,大哥嘟囔说他去铲土了!足足铲空了三辆大车的土!”
林焕垂下眼,用力抿紧了嘴唇。
“铲土?大半夜铲什么土?”
三大妈转向床上的人,眼睛瞪圆了。
被窝里传来含糊的否认:“没……没有。”
额上的汗冒得更密了,不知是虚的,还是吓的。
“怕是烧糊涂了,说梦话呢。”
林焕接过话头。
一直沉默的何埠贵忽然开口:“今天还能上工不?”
“歇一日吧。”
老头子叹了口气,那声音沉甸甸的。
“都先出去吧。”
林焕站起身,“我单独跟雨柱说几句,再写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