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璋说:“不是骗。我大费周章带你来这里,是带你来寻开心的。”
柳奚回头,隔着幂篱瞧见铜镜里的自己。不知何时,她的唇角含上了丝丝笑意,果然是开心的。
自这之后,柳奚经常与柳璋见面。
天气不好的日子,柳璋收了所有富商送给他的帖子,一家一家地去见。见面时带上柳奚,却只嘱咐她尝尝哪家饭菜更好吃。
天气好的日子,他大手一挥包了个杂耍班子,让他们在路边表演。待吸引百姓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又带着柳奚从人群外挤进去,顶着一众嫉妒羡艳的目光,大摇大摆地坐在最好的观看席位上。
柳奚在这种场合坐立难安,忍住起身逃走的冲动,低声问:“为什么不将他们请到家里去,这样不是更舒服吗?”
柳璋仰头四处打量:“这等地方拥挤又开阔,你猜廿六他们会藏在何处?”
被他一打岔,柳奚竟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以前她去见高十一的时候,他总是藏在柴房的房梁上。这等地方连棵树都没有,廿六身为贴身保护柳璋的暗卫,连藏身之地都没有。
思索间,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
柳奚扭头一看,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锵锵锵走到近前,蓦地吐出一串火球。男人看了她一眼,柳奚惊讶地发现这人正是廿六。
费这么大一通功夫只为捉弄自己的护卫,柳奚示意柳璋看台上:“廿六在瞪你。”
“是吗?”柳璋笑着说:“敢瞪主人,活得不耐烦了,回去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起初她还为柳璋这些狠话吓到,后来发现什么事也没有,就当听玩笑了。
柳璋忽然又推她:“快听,我们身后有对夫妻在吵架……打起来了……”
斐斐回头张望,柳奚却不会上他的当。
周围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哪里听得到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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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几日过去。
这日柳奚与柳璋分别,归家后时辰尚早,便有空闲逗弄宝珠。
贞娘捧了饲料给柳奚:“娘子明日还要与王孙出去?”
柳奚看见饲料小碗又想起来,柳璋听说她有一只叫做宝珠的鹦鹉。于是带她去寻雕师,花了几日绘制图纸。用象牙雕一整套用具,给宝珠做栖架、食碗。
柳奚摸了摸宝珠稀疏的羽毛,点头:“说是要去山上转一转,摘野枣……这个时节有野枣吗,他可别又耍我玩。”
闻言,贞娘沉默片刻,轻声问:“奴好几日没有随身服侍娘子,明日奴随娘子出门可好?”
柳奚说:“山路不好走,你在家里吧。何况今日说好了,斐斐也要跟着去的。”
贞娘异常执着:“万一有事,奴能在旁边服侍娘子。”
柳奚宽慰她:“六郎带那么多护卫,不会有事。若实在有事,你便去半山腰的雨亭寻我。”
半晌,贞娘讷讷应是。
翌日一早,天出奇的好,晴空万里。
柳璋照旧勒马在府外等着,瞧见柳奚,扬起马鞭对她招手。
柳奚爬上马车,斐斐紧随其后,这是他们多日来培养的默契。
走了没多久,柳奚忽然听到外面柳璋说:“十一郎,真是巧。”
“三公子。”柳宪的声音。
柳璋问:“我与三娘出去玩,你可要同去?”
柳宪说:“不打扰三公子。”
柳璋似是笑了笑。
自上次送了银饼,柳奚许久未留意柳宪。马车走出一段路,柳奚掀开车帘,只瞧见柳宪迈入府门的背景。柳璋驱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道:“柳弗言此人不好相与,三娘以后切记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