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心不断往下沉,越跳越快,想到马上就要颜面扫地不由得开始恐慌。“后备隔离闸?”我重复了一遍,拖延时间。
“是的。”
我清了清嗓子:“不太清楚。”
他扬了扬一边眉毛,意思好像是:这下回去可以给厂里的兄弟们讲故事了。“你不太清楚?”他反问道,嘴皮一扯微笑起来,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是完全清楚。”
“我明白了。”这下不光可以讲故事了,他敲我竹杠的钱都可以搞个非常盛大的圣诞派对了,甚至还能请舞娘来表演。
他的表情清楚地表明在水管修理的历史上,没有哪个户主不知道自己家后备隔离闸在哪里的。我成了第一个,简直受宠若惊。
“实际上我家没有那个闸。”我脱口而出。
“你们家没有?”
我非常诚挚地点了点头:“好像造房子的时候就忘了安。”
“你们家没有后备隔离闸?”
“怕是没有。”我做了个表情,表示我和他一样对此极为惊愕。
我本来以为这下他能够想出什么别的办法修洗衣机,可是他就是不屈不挠地继续问下去。
“那你们家的原始隔离闸呢?”
“那个他们也忘了安了。”
“你在开玩笑吧。”
“我也希望我在开玩笑。”
“那好,你们家水管爆裂了以后,你怎么办?”
这个我终于知道了。首先,我不停地跳来跳去,一边叫:“哦天哪!哦天哪!哦天哪!”如果你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腿着火了,你也会是这样吧。然后我会用诸如沙发靠垫之类的东西堵住裂口,让情况恶化。接着我再跳来跳去。最后我会冲上大街挥舞小旗拦下路过车辆。这个时候,布莱森夫人会回到家里,把一切打点好。至少,过去我们发生水管喷射事故的时候一直就是如此。
很明显我没法对修理工坦白这个,所以我尝试了一个新的行动计划,对他说:“等一下。你刚才说的是‘后备’隔离闸吗?我以为你说的是‘附属’隔离阀。[2]”我假模假样地咯咯笑起来,以示这场误解很令人开心。“难怪你刚才那样看着我呢。那个闸在阁楼上。”我开始引路了。
他没有跟着我。“你确定吗?通常那个闸都在地下室。”
“对的,完全正确,就在地下室。”我边说边立即调整了方向,引他去了地下室。我早该想到地下室嘛,那里面有那么多神秘兮兮的东西——又是管道又是套管又是锅炉——任何一个都可能是隔离闸。我坚信修理工一定能够马上发现它,然后我就可以说:“就是这个,是的,就是它。”不过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等着我指明具体位置。
“我想闸就在这里。”我指着墙上的某样东西不太确定地说。
“那是保险丝盒,布莱森先生。”
我们亲爱的总统先生知道:撒谎之难在于,谎言肯定会跟你亦步亦趋。我终于崩溃了,向他坦白,我根本不知道我家里的任何东西究竟在什么地方,除了冰箱、电视和车库以外。和从前一样,最后对我的惩罚就是极度尴尬之余,还要大把大把地往外掏钱。
最最糟糕的是,圣诞节派对根本就没有人来邀请我参加。
[1] 作者把ducttape误以为是ducktape,因其发音非常接近。
[2] 原文这两个词是auxiliary和ancillary,发音很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