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难过,是一种淡淡的怅惘,像一个热闹的宴席散了之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空气中的余温还没有散去,但人已经不在了。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宿舍最后打扫了一遍,然后拖着箱子,关上了502的门。
锁芯咔嗒一声响,像是在说:下学期见。
火车上人很多,到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回家过年的人。赵彦彦的座位是靠窗的,她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地从城市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城市。
手机一直在响。502的群消息从来没停过。
王木莎:我到候车室了!好多人啊!
周慧:我也到了,安检排了好长的队。
蒋心宁:我到机场了,航班准点。
张一晓:我和陆诚在车站了,他居然买了两份麦当劳,一份给我,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周慧:感动归感动,你别真哭,大过年的。
王木莎:一晓你别吃太多,路上不好消化。
陈浅:我在高铁上了。旁边的座位空着,清净。
赵彦彦看着这些消息,嘴角一直弯着。她打了一行字:我在火车上了,窗外的夕阳很好看。
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金色的夕阳铺在田野上,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画面安静而美好。
王木莎:好美啊!
周慧:这是到哪了?
赵彦彦:不知道,一个小站,没看清名字。
蒋心宁:那个站是青州站,看建筑风格像鲁中南地区的。
王木莎:心宁你是行走的地图吗???
蒋心宁没有回复,但赵彦彦知道她一定在手机那头微微笑了一下。
火车在夜色中一路向北。赵彦彦靠在座位上,听着铁轨有节奏的声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在一大片雪地里走着,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她走了很久,走得很累,突然有个人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回头,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五官,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想叫他,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梦醒了。
火车到站了。
赵彦彦家在山东的一个小城,不大,但很安逸。她爸妈早就在出站口等着了,一看到她出来,妈妈立刻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明明胖了三斤。”赵彦彦哭笑不得。
“三斤算什么,你以前脸是尖的,现在是圆的。”妈妈捏了捏她的脸,一脸心疼。
爸爸站在后面,不说什么,但眼睛一直看着女儿,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回家的路上,妈妈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来问东问西:“宿舍住得惯吗?室友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食堂的饭好吃吗?有没有谈恋爱?”
前面几个问题赵彦彦都一一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让她卡了一下壳。
“没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