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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见（第2页）

赵彦彦没多想，路灯下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回到宿舍，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周慧一听就来劲了：“310宿舍？都是帅哥？”

“你想什么呢？”王木莎笑着推了她一把。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慧摆摆手，“我是说，多认识几个朋友挺好的，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也能互相帮忙。”

蒋心宁在旁边看书，听到这话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陈浅坐在上铺看书，没什么反应，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显然也在听。

那个晚上，赵彦彦躺在床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那杯凉白开。她翻了个身，心想大概只是人家随手的一个举动，不值得多想。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叫李能的男生，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已经把她放在了心里一个特别的位置上。那杯水不是随手推过去的，是他犹豫了很久，在心里斗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做出来的。

只是那时候的他，和那时候的她，都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动作会意味着什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502的六个女生渐渐熟悉起来，形成了各自的相处模式。周慧自然而然地成了宿舍的“妈妈”，操心着大家的起居和学习；王木莎是气氛担当，有她在的地方就不会冷场；蒋心宁是学习担当，期末复习全靠她划重点；张一晓是技术担当，宿舍的电脑问题都由她解决；陈浅是定海神针，关键时候总能稳得住局面。

赵彦彦呢，按周慧的说法，是502的“灵魂人物”——不是最张扬的那个，不是最能干的那个，但就像502的黏合剂，把每个人都紧紧地连在一起。

十月底的时候，宿舍里迎来了一次小小的考验。江城还拖着夏天的尾巴，但早晚的风里已经带了凉意。校园里的桂花开了，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把整个校园笼在里面。

陈浅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接到那个电话的。

那天下午没课，她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老位置上坐着，面前摊着一本《新闻采访与写作》，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长长的睫毛在书页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用笔在笔记本上记几行字，字迹工整锋利，像她这个人一样。

手机震动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妈。

陈浅的妈妈很少在白天给她打电话。她们的通话习惯是每周日晚上八点，雷打不动。周中打电话，一定是有事。

她拿起手机，走到图书馆外面的走廊上，接了起来。

“妈。”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妈？”陈浅又叫了一声，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然后她听到了妈妈的声音，那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挤着、从很深的裂缝里挤出来的：“浅浅，妈妈跟你说件事，你别怕。”

陈浅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妈妈前几天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说……说肚子里长了个东西，不太好。县城的医生说他们这里条件有限，做不了这个手术，建议我们转到大医院去。”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你爸已经托人问了，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普外科有个专家，专门做这种手术的。我们打算转过去，在你那边住院。”

陈浅站在走廊上，阳光照在她身上，秋天的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她手里的笔记本哗哗作响。她听着妈妈的话，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什么东西？”她听到自己在问，声音冷静得不像是自己的，“医生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

“医生说可能是……可能是肿瘤。”妈妈的声音顿了顿，“良性的恶性的要等手术后化验才知道。”

肿瘤。陈浅靠在走廊的墙上，觉得那面墙忽然变得很冷，冷意从脊背蔓延到四肢。

但她很快稳住了自己。她想起爸妈都在老家的国企工作了大半辈子，医保、待遇都还算有保障。妈妈这次能果断决定转到江城来，说明情况虽然严重，但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

“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陈浅问。

“你爸已经在办转院手续了，估计这两天就能过来。到了江城，我们直接去医院办住院。”

“到了告诉我，我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你好好上课，又不是什么大事——”

“妈。”陈浅打断了她，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到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陈浅站在走廊上，手里握着手机，一动不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球鞋上，把鞋带照得像两根白色的线。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很长的隧道里，前后都看不到尽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走廊上站了多久。可能是两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直到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别担心，妈妈没事。你好好上学。

陈浅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握得更紧了。

她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不是一个会说安慰话的人。她的妈妈也是。她们母女之间的爱，从来不用语言来表达——是用一碗热汤，一件织了很久的毛衣，一个深夜里亮着等她回家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