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代的家名蒙鄙国王上的所赐,一向是家系的骄傲……倒让上国大人见笑了……”
(这可不是杜撰,犬养三千代在历史上的平城京·奈良确有其人,还是皇室的近亲,犬养之名,和后来日本常见的忠胜、忠清、忠平一样,都是一种表彰褒奖性质的赐名,意为忠如家养之犬,狗在日本文化中是一种褒义词,近代的军国主义日本的首相犬养毅,也不过是追崇古人而附其姓)
“一点薄物,还请大将军笑纳……”
他回回手,随从呼哧呼哧的,顿时抬上来三个看起来象阉酱菜的大坛子,黑黝黝粗糙而且不起眼,拿近来的时候,还有一种类似海水的咸腥味。我心中纳闷,这年头日本人已经穷到直接要送人咸鱼酱菜当礼物么。
直到他们卑笑着打开肮脏的包口。
我才稍稍动容,礼物是整整满坛子的海珠,最小的也有小指大。虽然是白天,那种晶莹的光华一下照亮了厅内。
“我国有一句话,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你有什么所求,就直接明说了把……”
“是、是、是……”
他愈加诚惶诚恐的点头谦笑着说
“下使,希望能得到上国大人……”
原来谴唐使中也是派系林立,作为遣唐使之一,内部也存在贡使成员之争。
因为这是一个收益巨大而肥美的职务,除了大唐朝廷丰厚的赏赐外,还享有免税通关等便利,每次出行,都有大量的商人重金贿纳请求随行,利用是通过使团人员的身份和便利,将中土的货物买卖回去都是厚利,那怕是一个水手或者仆役,就地倒卖几件物产回去那也一笔不小的横财,是以这样的名额,也是大有人争破头的。是以遣唐使的规模一直保持在动辄数千上万的规模。
因此,
不要小看这些倭人的贡使的热情,事实上后世的明朝倭乱,就是两家日本贡使之争引发的。除却官方的行为,民间私下的活动就更频繁了,只是他们就没有官方那么风光和优待了。
不过促进消费考虑,这些倭人使团来中土,可以说是疯狂的血拼来的,丝瓷茶纸书籍器物几乎什么都肯要,付帐都是喜欢用原始的金沙和银块,甚至直接用高价将中土的铜钱大量置换回去。
作为一个资源贫乏而相对封闭的海岛国家,而且通过大化该新从奴隶社会突然大步跃进到封建社会才不过百多年,因此基本作为一个文明构成的生产力还很有限,对一个试图全面效仿唐化的新生国家来说,基本什么都缺,从笔墨纸砚书画典籍,到流通的货币,都没法自己生产,据说每年长安城里流行的发型和服饰,隔一两年就会在日本平城京里流行开来,
因此每次出访,也是这些倭人大抢购的嘉年华。
不过倭国作为一个火山地震带的岛屿国家,却有相对丰富的金银珠贝产量,因此在后世很长一段时间内,日本都是一个重要的白银输出地。
此外,还有一种人就是长期的留学者,基本都是日本贵族家的子弟,来中土也是什么都学,礼仪官职文学律法。疯狂的学习和吸收中土的一切知识,回去后多可以担当朝廷要职。
前一次的谴唐使押使多治比县守,就从四门助教赵玄默习经史;准判官藤原贞敏从刘二郎学琵琶;医师菅原梶成入太医院,更早一些的吉备真备、玄昉、后来更晚一些才会出现的最澄、空海等人回国后,都成为了日本各方面的栋梁。
吉备真备一回国,就被火箭一般的啜升,直至担任过太政大臣负责唐化改革,作为流传下来的成就之一,他不但创立日文基础的始祖,也是日本阴阳神道的开创者,因为他以开元年间着名宗教科学家僧一行的大衍历为基础的阴阳道,作为朝廷正统的神事礼仪和历法标准。玄昉是日本孝谦王最宠信的大僧正,与吉备真备左右执政,空海和尚建立佛教圣地高野山,成为片假名之祖。
再就是通常所见的非法移民偷渡客,当时日本国一直在尝试走全面唐化地道路,但因为历次封建改革的不彻底和后遗症,从皇室贵族到下民,从世俗权贵到僧人显要,各阶级矛盾激烈而尖锐,相当部分人,因为仰慕大唐繁华,倾尽身家过来以后,就不打算回去了,这也是倭奴这个群体的由来。
话说回来。为了使团主导权或者在其中占据相当的比例,各位不同背景,家族出身的使臣间相互勾心斗角,也很厉害,象这位藤原清河,代表的是藤原四宗之一的南家,和几个平城京大贵族,王室世袭御用大商人等临时联盟。
本来这些事情主要是鸿垆寺负责,礼部胁从,之所以找上我,这些鬼子不知道从那里的门路打听,我还领了一个礼部司藩司的头衔,跑这里来希望能另辟奚径。他们不说我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挂职。
虽然出使的人选是日本国内指定,但是作为宗主国,对人选的名单,也能产生影响的,比如将一些人列为不受欢迎的往来对象,或者指名要,他就是希望能获得这种支持。
这些倭人随从,都是窄袖斜襟,与古代汉服穿着十分相似。
“佐伯,@#¥%&……”
见我对其随从多看了两眼,赶忙说道,用鸟语怒斥了两声,连滚带爬的倒退出去。
“这些是西国人,祖上野蛮不化,样貌粗鄙,污了大人的眼界,望上国大将军见谅……”
“据说贵国女子都穿的是贯头布,男子穿的都是横幅……”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饶有兴趣的打听起来。
“那都是下人和贱民的衣冠……”
他露出嫌恶又讨好的表情,对我说道
“先王之世已颁布冠戴令,以证礼统,现在鄙国的臣民都是唐衣为尚……”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