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它们应该能够吸引和打动你。
“(7)它们必须是鲜明的,具有你所扮演的角色的典型特征,而绝不能是模糊不清的,必须和角色有明显的联系。
“(8)它们应该是有价值和内涵丰富的,符合角色的内在实质,而绝不能是肤浅的和流于表面的。
“(9)它们应该积极地推动角色,而不让它停滞不前。
“我还要提醒你们注意另外一种危险的任务——纯机械性的任务,这种任务会导致一种目前在剧场里十分流行的僵化呆板的表演。
“我们认同三类任务:外在的或身体的,内在的或心理的,以及简单的心理任务。”
瓦尼亚听到这些大词,觉得理解起来有些吃力,显得很沮丧。于是,导演举了一个例子进行解释。
“假如你进入这个房间,”他开始说,“接着问候我,向我点头示意,和我握手。这就是一个习惯性的、机械式的任务。它和心理活动没有任何关系。”
“这不对吗?”瓦尼亚插嘴说。
导演赶忙纠正说,“当然你可以说‘您好’,但是你不可能不带任何情感,只是机械地去喜欢、去忍受、去痛恨、去厌恶或者表达其他任何一种活生生的人类情感。
“再举一个不同的例子,”他继续说道,“伸出你的手,通过握住对方的手并且看着对方的眼睛,尽力表达爱、尊敬和感激之情。这是我们已经习惯了的任务,但是在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其中还掺杂着心理活动。所以,按照我们的行话,我们叫它简单的心理任务。
“还有第三种情况。比如说,昨天,你和我发生了口角,我当众侮辱了你。今天,当我们见面的时候,我想走上前去和你握手,借此希望向你表达歉意,我承认之前是我错了,请求你原谅我,希望你能忘记我们从前的不愉快,与我重归于好。向昨日的敌人伸手示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做这件事情之前,我得再三思考,经受并且克服很多情绪障碍。这个就是我们所说的心理任务。
“除了要能令人信服外,任务还具备另一个要点,就是要能吸引演员,使他愿意去完成这个任务。这种吸引力激起了演员的创造意愿。
“包含这些必要特性的任务,我们才称之为创造性任务。它们是很难被挑选出来的。彩排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出这些正确的任务,管理并且完成它们。”
导演转过来对尼古拉斯说,“在你最喜欢的《布兰德》中的那幕戏里,你的任务是什么呢?”他问道。
“拯救人类。”尼古拉斯回答说。
“一个伟大的目标!”导演微笑着大声感叹道,“这么伟大的任务,想要立刻完全掌握它是不可能的。难道你不认为最好还是做一些简单的肢体任务更容易实现吗?”
“但是肢体任务有意思吗?”尼古拉斯腼腆地笑着问道。
“让谁觉得有意思呢?”导演反问道。
“让观众觉得有意思。”
“暂时不要考虑观众,想想你自己,”导演建议道,“如果你觉得有意思,观众自然也会觉得有意思。”
“但是,我对肢体任务也不感兴趣,”尼古拉斯辩解说,“我更喜欢心理任务。”
“你会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心理任务的。但是,现在就涉及心理任务还为时过早。目前,你只需关注简单的肢体任务。在所有肢体任务中,都有一些心理上的任务,反之亦然,你不能把它们分开。例如:一个想要自杀的人,他的心理状态是极其复杂的。对他来说,走到桌子前、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抽屉、拿出手枪、上膛、对准自己的脑袋开枪,下定决心做这一切还是很难的。这些都是肢体动作,但是其中包含了很多心理活动啊!或许更确切地说,它们都是复杂的心理活动,但是这里面又包含了很多的肢体活动啊!
“现在,我来举一个最简单的肢体动作的例子:你走到一个人面前,然后扇他一个耳光。但是,如果你想把这件事做得逼真,在做之前,你得经历多么复杂的心理体验啊!肢体动作和心理活动之间的界限是很模糊的,但是,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不要试图太过清晰地区分出是肢体任务还是心理任务。跟着你的直觉走,通常只要稍微偏向肢体任务这边就可以了。
“目前,我们只要研究肢体上的任务就可以了。它们相对来说更简单,更容易理解和更具可行性。在进行这样的任务时,你们陷入表演做作的风险更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