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海川先前做的事情,不但没能把陆之野拉下马,反倒把自己惹了一身骚。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陆之野反过来咬他一口,把这意见簿的事、请人充场的事,一桩桩抖出来。
到那时候,别说保住百货大楼,他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他也感觉很头大,只希望陆之野能够信守承诺。
旁边的供销社主任,倒是自在地喝着茶。
他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显然刚刚续过水。
供销社的规模跟百货大楼远远比不了,但也是普通民众的主要供给点。
米面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老百姓过日子离不开这些东西。
和陆之野虽然有所冲突,但供销合作社主任觉得,有童海川这么一个大山在前面顶着,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呀。
所以此时也是不急不慌。他甚至还有心情伸手从盘子里捏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大家这场谈论,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有人开了窗,夜风裹着露水的凉意灌进来,吹得灯绳轻轻摇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话题翻来覆去,无非是领导视察的路线、时间、陪同人员,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提前打点。
其次便是赵一昇上任的问题。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什么脾气,以后跟陆之野走得近不近,对百货大楼和供销社是什么态度。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众人心头。
甚至有鸡在打鸣的时候,他们起身才离开。
天边已经泛起一层蟹壳青,东边的云彩被染成淡淡的灰红色。
几个人影在朦胧的夜色里散开,各自回家。
童海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可身体却沉得厉害,像背着一整座百货大楼。
而另一边的陆之野,早上刚5点钟,张德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敲门声很急,笃笃笃,像雨点砸在门板上。陆之野其实早就醒了,他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昨天的事。
听到声音,他披上外衣,走过去拉开门。
张德整个人显得有些急躁,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头发也有些乱,像是匆匆跑来的。
他看到陆之野的那一刹那,连忙说道:“陆总,我这边刚打听到了一件事情。听说是这边领导临时决定的。
估计童海川他们都没得到消息呢。”
听到这话,陆之野忍不住挑了挑眉:“什么事情?”
“京市领导除了视察清河市以外,还会视察旁边的海城市。
这是昨天晚上的会议上临时提出来的。老熊打听出来的消息。
现在还没有准确的风声放出来,但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听说领导们想在两个市里面做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