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这一行多年,别人或许不懂熊哥的话,但虎哥最是清楚。
他们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一天是一天,乐一天是一天,所以才会遵从及时行乐。
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从床上爬起来,还能不能看见太阳升起来。
这种活法,早已烙在了骨子里,不是脱了一层皮就能甩掉的。
尤其是下面带着的兄弟,一二把手出决策,真正冲锋陷阵的,不还是这些小弟吗?
他们冲在最前面,流血挨刀的是他们,被抓去蹲号子的也是他们。
所以这些人最舍得花钱,也最不会攒钱,拿到手的钞票过不了夜,喝酒找女人,怎么痛快怎么来。
他们哪怕转行了,还嵌在固定的思维当中。久而久之,自然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虎哥听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凑过来,拍了熊哥肩膀两下:“哪个行业都不好干,我理解你的苦楚。”
熊哥的肩膀被拍得往下一沉。
虎哥的手劲很大,那两下拍得他肩胛骨都有些发麻。
他抬起头,正对上虎哥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几分真诚,几分感慨,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盘算。
“当初你跟着姓陆的走,我就知道不容易。”虎哥说:“你老熊是个实诚人,干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的事。
工地上的活计,看着简单,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出了岔子谁来担责任,哪一桩哪一件不得精打细算?”
熊哥苦笑一声:“虎哥说的是。我就是个大老粗,让我去管那些,跟赶鸭子上架差不多。”
俩人转头又成了哥俩好的好兄弟。虎哥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两杯茶,递给熊哥一杯。
那茶叶是好茶,泡出来的汤色金黄透亮,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花香。
熊哥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
他顺势提起了他知道的消息:“这个消息,我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但我并不确定。这姓陆的三天两头地骂我,如果我拿着不确定的消息告诉他,回头又得挨骂。”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但是你知道我老熊的性子,我守着这么大一个秘密,还是这些大领导的,我憋得心里堵得慌。”
他说着,拿拳头在自己胸口上捶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虎哥,你帮我去探查探查,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知道你在大院那边有人。”熊哥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虎哥:“等确定这件事是真的,我再去告诉陆总。
这样我也算是记了个头功,回头一定不落你的好处。”
熊哥把这些话说完,暗自都把自己佩服了一把。好家伙,他说话也会拐弯抹角了。
这些话说出来,半真半假,有诉苦有奉承,有利益有交情,每一句都踩在了虎哥最在意的那个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