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城门大开,明明只差几步,他就可以逃出青石城,可大门处,却全是值守的兵卒,那一双双眼底蛰伏的猩红,如同蛰伏的恶鬼,彻底掐断了,他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
前有全城受控的守军,后有四名凶戾嗜血的同门傀儡,还有朝着他而来的路人,四面皆绝路。
他心底瞬间了然,今日,绝无半点脱身的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他压下眼底所有绝望,面色不动分毫,借着抬手拔刀、欲拼死一搏的姿态,指尖极轻、极快地在锋利的刀尖上狠狠划过。
嗤的一声细响,锋利的寒刃瞬间割破指腹,一道细密的血痕骤然绽开,温热的鲜血顺着指腹缓缓渗出,黏腻冰凉。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混在拔刀的仓促动作里,无人察觉分毫异样。
他神色依旧紧绷,装作戒备迎敌的模样,指尖微微收拢,将那只带血的手掌,不着痕迹地缩进宽大的黑衣衣袖中,完美遮掩住伤口与血迹。
无人知晓,这绝境之中,他尚存一丝清醒,他想要留下真相,告知外界青石城的变故。
狭窄的袖管里的白色袖管,成了他的救命草,他蜷着受伤的指尖,借着掌心温热的鲜血,在贴身的白色衣袖布料上飞速落笔。一笔一划,极致仓促,却字字清晰,写下。
“全城受控,主谋上官月。”这几个字
他尖未落,心中还残存最后一丝清明,本欲再补上“蛊虫”二字,将这诡异控人之术的根源彻底记下,留给后续前来查探的人,揭穿这场无声的谋变。
可高处的上官月,根本不会给他这最后的机会。
萦绕在微风里的无声笛音,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传入中蛊人的耳中,带着刺骨的杀伐之意。
下一秒,城楼上所有眼底泛红的守城兵卒,连同身后四名
,彻底沦为傀儡的暗探,及旁边的路人,齐齐动了。
密密麻麻的人影
从四面八方围扑而来,脚步铿锵、杀气腾腾,眼眸里尽是泯灭人性的暴戾,封堵了他所有退路,瞬间将他团团围困。
劲风扑面,浓重的压迫感,裹挟着死亡气息死死笼罩住他。
暗探抬眼望去,满眼皆是猩红恐怖的瞳孔,皆是被蛊术操控的行尸走肉。
他清楚,一旦被这些人近身,下一刻,他将会被上官月抓住,到时候他也会被上官月种下蛊虫。
蛊虫会磨灭他所有理智,沦为和他们一样、自相残杀的傀儡,让他沦为上官月手中屠戮同类的工具。
身为暗探,他早已有了死亡的觉悟,宁死,自己也绝不受控于人。
一念既定,他再无迟疑。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竹筒,这个竹筒里装着报信的烟花,他把拉响拉环,看着烟花升至半空。
随后,他牙关骤然用力,狠狠咬破了藏在齿间的剧毒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