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祈福牌。”林听正要问为什么只把他写进愿望里,那自己呢。
没想到万枕竹很快懂了他的意思,说:“啊,在里面。”
“和你一样。”
黄昏落幕之时,北湖漂浮的蓝黄小船已经很少了,大部分停靠在岸边,船的边缘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两人穿过湖上桥从北门出来,眼看时间还早,还能再溜达一会,马路两侧的路灯已经亮起橘黄色的灯光,跟天边一起暖洋洋的铺洒下来,他们沿着翠湖外围一直向前走。
在即将转弯的路口,林听让万枕竹在原地等一会,他穿过马路直奔对面那家相机授权店,很快,林听便拎着带有品牌logo的袋子出来。
在万枕竹微疑惑的眼神中,直接把装了镜头的袋子塞进他手里。
“干什么?”万枕竹吓到了,后退了一步。
他以为林听是想给自己添点设备,毕竟有那么多的相机总会觉得少了些合适的镜头,看见有专卖店顺便就添置了,哪有人就这么直不楞登地转一圈出来送人了。
“送你的呀,之前那相机不是镜头没货吗,就让他们到货了预留一块给我,昨天才发的消息,这不正好。”林听紧握着万枕竹的手,把口袋绳牢牢的摁在他手心。
万枕竹拎着沉甸甸的袋子,绳子被捏在手心里太紧了,想还都还不了:“这太贵重了,我又不经常。。。。。。”
“这好像还是我送你的第一份郑重的礼物。”林听垂着眼睛摩挲万枕竹蜷起来的指头,看不清瞳孔里流转的情绪,“总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不需要又什么都不缺,我想了很久决定送你一部用作记录的相机,既然是送礼那么一整套该有的都有吧。”
“所以,拿着吧。”林听说,“拍摄你值得拍摄的事,给我看看你眼中的世界。”
从那之后万枕竹时不时会拍点他突然注意到的小画面,有时候对着斑驳的画板发起呆来不经意抬眼,忽然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变了颜色;或是画室里飞进一只鸟,正点着尖嘴在老师的范画上啄啄啄;还有前座的同学正往吃完的粉面菜蛋的盒子里恶搞正在检查作业的老师;更有甚者忘记带画板跑隔壁音乐系撬来谱架当支架。。。。。。
以及画室一角堆满了学生们用于迷惑眼球,让老师吃了一堑又一堑的,画出来的假道具。
这些都是他不曾容易在意的事情,有时候也让枯燥不堪的集训生活也多了些让人暂时放松下来的理由。
不过有时候太专注于行动以外的某些事也不行,一不小心就会阴天翻车。
那天没留作业正常下晚训,万枕竹刚给手机开机就开始不停歇的震动,他照常点开置顶聊天,姜婕几人在前面讨论下星期放国庆的计划,只听见“砰咚”两下,他们吓得回过头去,就见万枕竹一脚踩了空脆生生的滑跪在楼梯上。
当晚几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校外诊所,医生告诉万枕竹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好好修养就好了,看清他们的校服知道是附近美术学院的学生,就叮嘱其他人也注意一下不要走路看手机,不然摔到手了怎么办?隔壁艺术学校就有舞蹈生摔断了腿告别艺术这条路的。
虽说没有伤筋动骨,但走路还是有很大影响,医生不让受伤的那只脚受力,建议轮椅或是拐杖,这让本来憋笑的几个人实在是忍不住跑出诊所外大笑起来。
然后万枕竹拄着一只托腋拐杖跛着脚出来一人甩了一棍子。
送万枕竹回出租屋的路上几个倒霉催的一直在揶揄,假设一堆不存在的前因后果,生怕万枕竹不冷脸瞪人,奈何万枕竹太冷静了,刀子雨来了都撬不开他那张嘴。
好在有明事理的,站在中间说“算啦算啦”“不容易都不容易”,最后万枕竹作为感谢请他们吃外婆味道作明晚的晚饭。
但一顿饭怎么能堵住这些人的嘴,为了让这些当事人把嘴闭紧了,以免告诉了不该告诉的人,万枕竹又包了他们一星期的奶茶。
这才算满意的收尾。
医生让万枕竹另一只脚千万不能用劲,恢复好的话最快两个星期就能扔拐杖,或许是万枕竹在某些方面犟得像头牛,还不到两星期,他觉得自己完全恢复了,甩手就把拐杖扔画室里。
原因是明天开始放小长假,林听比往常来得要早一些,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教学楼底下等着了。
“给他看见又怎么了,你这下楼梯也不好下去啊!”画室里只剩后面几个人了,姜婕坐一边收拾书包,一脸不理解。
万枕竹摇了摇头,说:“没必要,本来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真是不懂了!”姜婕起身走向门口,觉得还不够转过头来,“别人受伤恨不得告诉自己对象到底有多痛让对方心疼死才好,你是忍者,非得藏着掖着,医嘱都不听了直接丢拐杖,让你家林听看你走路那么慢还以为你cos闪电树懒——唔!”
姜婕话正上头呢就感觉有人在扯她袖子,但她完全没反应过来还给甩开了。
直到梅梅捂住她的嘴并在她耳边咬着牙轻吼:“别说了!你想死吗!”
谁想死?
我吗?
可能是现在太晚了画室里的灯太亮了,姜婕头皮一麻,一道阴影笼罩在头上。
或许这道阴影一直在头顶上的,只是她忙着做“朽木不可雕”的思想工作,完全忽略了,这会儿后知后觉,从头麻到尾椎。
姜婕慢慢转过头去,俯视林听躲在阴影下依旧立体俊美的容颜,颤声打了个招呼:“hi~i~”
万枕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