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数多了,那点微薄的期盼渐渐凉透,化作了憋闷的火气。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气鼓鼓地低吼:“爱吃不吃!饿死她才好!”
可气话归气话,没过多久,她就心软了。想起安寻或许真的忙得忘了吃饭,想到她为了公务熬夜伏案的模样,想到她蹙眉时眉间淡淡的倦意,她又忍不住叫进青禾,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你……你把桌上的点心和粥送去给驸马,就说……就说让她垫垫肚子,别饿坏了身子。”
青禾应了声“是”,连忙端着食盘去了。
萧玥璃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梧桐树,风卷着叶片簌簌作响,那声响落在耳里,只衬得心里更乱,像被人扯乱的丝线,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明白,安寻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是因为秦念吗?是那日秦念把她叫走,说了些什么话?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或许,秦念根本不只是安寻口中的“意中人”,或许两人本就是两情相悦。当时安寻碍于驸马的身份,才只含糊地用“意中人”带过。说不定是那日秦念吃醋了,才拉着安寻回房质问。
想到这,她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可她偏又想不通,明明是安寻先招惹的她,是她先主动吻上她微颤的唇的。那些细语温言的体贴,那些眉眼间藏不住的柔意,那些快要溢出来的笑意,难道都只是她一时兴起?如今新鲜感褪去,便要抽身离去,回到原来的生活,将她彻底抛在脑后了吗?
她越想心口越是堵得发慌,目光怔怔地落向床榻,一眼就瞥见了那只兔子布偶——那是安寻回乡前特意买给她的。
她几步走到床边,发泄似的伸手狠狠攥紧布偶,直到那毛绒绒的脸颊被揉得变了形,指尖才又蓦地发软。
她松了手,指尖微微发颤地抚过布偶皱巴巴的绒毛,小心翼翼抚平它的脸。温热的泪意霎时汹涌漫上眼底,窗外疏疏落落的树影,也跟着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第二天,府里依旧是一片沉寂的疏离。
萧玥璃眼眶依旧泛着红,但终究没熬过心底的软,到了掌灯时分,还是对着青禾低声吩咐:“把晚膳分一份,送去给驸马。”
青禾应声而去,回来时却带着一脸为难,嗫嚅道:“公主,驸马房门口的食盘还搁着呢,昨夜送的粥……一点都没动,都凉透了。”
“哐当”一声,萧玥璃猛地一拍桌面,瓷杯里的茶水溅出,在素色桌布上晕开一片湿痕。眼底瞬间涌满水汽,却被她死死憋住,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发颤却又强硬:“她不吃就算了!”
青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连忙躬身道:“公主息怒,奴婢再去提醒驸马一声?”
“不必了!”萧玥璃厉声打断,尾音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让她饿着!饿死也活该!”
“是……”青禾不敢再多言,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萧玥璃紧绷的脊背骤然垮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袖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她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闷在臂弯里,像受伤的小兽,连哭泣都不敢放声。
明明前几日,她们还在深夜的床榻里相拥而眠,她能清晰闻到安寻发间的墨香,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怎么转眼就成了如今这副形同陌路的模样?
她的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碾过,钝痛难忍,那种从云端骤然跌落的落差感,如同失足坠向万丈深涧,五脏六腑都跟着往下沉坠,空落落的满是失重的惶然。
她想起第一次和安寻同床共枕时的紧张无措,不小心跌入她怀里时耳尖的滚烫;想起两人乔装逛夜市时,安寻悄悄护在她身侧,替她挡开拥挤人潮的模样;想起第一次接吻时,唇瓣相触的悸动与慌乱,还有安寻眼底藏不住的柔意……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循环往复,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胡乱地用衣袖擦着,可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放声哭了起来。哭声里满是无尽的委屈与伤心,直到哭到嗓子沙哑,浑身脱力,才在昏沉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