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伸手抓了一把。
盐粒在指尖滑动的触感,让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种纯度。
这种细度。
別说长孙家了,就是五姓七望所有的盐场加在一起,也造不出这种东西。
他死死攥著那把盐,指节发白。
身旁,一个买到盐的大娘兴高采烈地捧著两袋精盐从他身边挤过去。
“哎呀!这皇家的盐可真好!又白又细,三文钱一斤简直白送啊!”
“可不是嘛!以后谁还买长孙家那个黑心铺子的盐?五十文一斤,也不怕遭天雷劈!”
“就是就是!长孙家那种发黄的粗盐,给我白送我都不要了!”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长孙冲的耳朵里。
他的嘴唇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在这一刻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长孙家在盐铺里囤积的上百万斤粗盐。
那些原本准备在盐荒中卖出天价的存货。
此刻——
全部成了废物。
一文不值。
他的手开始发抖,掌心里的精盐簌簌地往下掉。
“大公子……”身旁的心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长孙冲没有应。
他站在人潮汹涌的东市街头,周围全是百姓的欢笑声和对皇家商行的讚美声。
而他耳朵里只剩下一阵嗡鸣。
家族的盐铺。
家族的囤货。
家族的底牌。
在一个早晨之內,被碾得粉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长孙府的。
站在府门口的时候,嘴里忽然涌上一股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