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这边还在脑内风暴,想要找到一个相对折中的法子把眼前谢雨臣的话先糊弄过去,至少给他一点考虑的时间,而不是现在、立刻就要给出答案。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手机听筒内谢雨臣明明格外好听,却那在他看来像是黑白无常催命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年很多事情我确实不是参与者,所以也不知情。
我知道你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顾虑,不仅是你,还有瞎子,张启灵,你们都隐藏了很多事情。
有些事可能不好说,有些事可能不能说,有些事或许连你们自己也说不清。
更何况你们身上的事情,其本身就已经算是巨大的秘密,不能宣之于口。
这些我都懂,也无意非要让你把当年的一些说清楚。
瞎子眼睛的事情,在你帮他解决之前,他自己也一样说不清楚,或者说其实他清楚,但他没有跟我细说,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至于张启灵,我跟他更是不熟。
认识他全凭瞎子、小邪、还有你,对他的了解就更少了,但这并不妨碍我信任他。”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重新平缓了些速度,像是跟之前无数次的聊天一样:“阿贺……算起来我们认识正好五年了。
如果早年谢家或者爷爷,因为某些原因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虽然现在道歉可能已经太晚了,可能你也不在乎这句道歉,事情已经发生,成为既定的事实,伤害无法用时间抹平。
我知道你也不屑于任何人的同情与怜悯,那对你来说是一种侮辱。
那我……可不可以,从今天开始重新认识你?”
海风的声音吹在手机听筒上,让一切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了几分,在谢雨臣的话音落下之后,电话内良久没有再响起除了海风以外的声音。
临近正午的光从正头顶压下来,远处的海面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片刺目的白,白得发亮、发烫,像是会灼烧人的眼睛。
贺舟拿着手机闭上眼,眼前还烧着橙红的残影。
平静的海面浪声被风声掩盖过去,可他偏偏就听见了,而且听的很清楚,一下一下打在沙滩上,打在礁石上,带着说不出的节奏。
不知道沉默持续了多久,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谢家……”
贺舟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出奇的平静,没有他以为的干涩或是颤抖:“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不用道歉。
那个时候的事情,你都还没出生,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话音落下之后,只短暂的停顿了一瞬,谢雨臣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了:“难道是瞎子做了什么?那你把账算他头上好了,可不能迁怒。”
贺舟:“……?”
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又或者刚刚压力超标导致出现了幻觉。
这是谢雨臣能说出来的话?
还有,这人是怎么得出是黑眼镜做了什么的结论的?
刚想到这里,贺舟就想起这次重来之后,他刚刚接触黑眼镜那段时间。
好吧,黑眼镜肯定能感觉到自己被讨厌了,而他大概率也会把这件事告诉谢雨臣和张启灵。
在他想要张口否认这件事的时候,谢雨臣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起了:“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