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掌忽然覆上了她的眼睛。“别胡思乱想了,”靳宗旻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点倦意,“闭眼休息会儿。”他的掌心是温热的,覆在她眼皮上,她没敢动,直到他收回了手。眼皮沉重,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恍惚中,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从座椅靠背上滑了一下,然后被什么东西垫住了。整个身体像被稳稳地托住,她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睡得更沉。再醒来时,徐又青身上盖着一件男士外套,是靳宗旻的。“到地方了。”靳宗旻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要不要我陪你上去?”靳宗旻问。徐又青摇头,“不用。”徐又青上楼后,靳宗旻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并没有走的意思。走到家门口,徐又青把手伸进包里摸钥匙。摸了两下,就发现不对,钥匙忘拿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地铁已经停运,怕是要打车回医院。走到楼下时,发现那辆黑车还停在那里,靳宗旻没走。车尾灯亮着两团暗红色的光,车窗降下来,靳宗旻偏头看她,“怎么了?”徐又青垂着手,“忘拿钥匙了。”靳宗旻散了散车里的烟味,“别折腾了,去我那住。”…靳宗旻说的他那儿,是三环外的一座小洋房。房子坐落在一条老街上,门口种着两排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这是原先在平城的老房子,”靳宗旻开了门,侧身让她先进去,“我小时候来住过几次。”房子显然定期有人精心打理,虽然陈设看得出有些年头,但处处整洁,一尘不染,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他带她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有两间房,门对门。没等靳宗旻开口,徐又青抢先,“我们一人一间。”靳宗旻晒笑,“我说不同意呢?”她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本来逃过一劫,结果她又送上门,饿狼怎么可能会放过。气氛正僵持着。“咕噜……”徐又青肚子响了一声。靳宗旻看了她一眼,“饿了?”从中午接到电话赶回平城到现在,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更别说吃饭了。刚才在医院不觉得,现在一切安顿下来,徐又青胃里空得像被人掏了一遍,咕噜咕噜地开始叫。她点头,趁机岔开话题,“先吃点饭吧。”“这房子平时就打扫的阿姨偶尔来住,基本不开火。”靳宗旻拿出手机,“想吃什么?”徐又青看靳宗旻是要人送餐过来的意思,她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了。这地方在城郊,等餐送来,不知要多久。“我去楼下冰箱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食材。”她说。靳宗旻跟着她下去了。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但角落里有一盒鸡蛋,保鲜层里还有半把青菜。“我做点面,”徐又青顿了顿,转头,“你要不要吃?”靳宗旻点头,“行。”徐又青进了厨房,靳宗旻倚在厨房门框上朝里看,她动作不算熟练,看起来也不常下厨房的样子。不一会儿,面端上来了。两碗素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你凑合吃吧。”徐又青说,把一碗面推到靳宗旻面前。她知道靳宗旻对食物挑剔。靳宗旻看了眼,拿起筷子,挑了一筷面,吃了。“汤还行,”他说,评价倒中肯,“就是面煮过了,太软塌。”徐又青“哦”了一声,不意外。但靳宗旻没有放下筷子,继续在吃。靳宗旻的吃相极好,从第一次见他吃饭时,她就注意到了。“听说考古队的人员名单下来了?”靳宗旻冷不丁地问。徐又青停下筷子,面露惊讶。靳宗旻虽说有参与项目的资金支持,但是人员名单这种琐碎的小事,用不着他上心。她点了下头,“嗯。”“开心吗?”靳宗旻盯着她。“什么?”徐又青抬头。“你在名单里面。”徐又青握着筷子,顿了顿,“当然开心。”“不是说落选了吗?”徐又青解释,“是出了点小插曲,不过都解决了。”靳宗旻往椅子后靠了靠,眼底晦暗不明,“怎么解决的?”徐又青没察觉出靳宗旻话里的不对劲,反倒是认真解释:“有一个特别厉害的老师,他刚好需要一名助理,邹教授就把我推荐了过去。”靳宗旻冷哧一声,“真有意思,处女座的人突然不挑了。”徐又青没明白靳宗旻问这话的意思,抬眼:“什么意思?”靳宗旻起身,“没什么,快吃吧。”说着往楼上走。吃完面,徐又青端着碗去厨房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