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瞬间接管了一切。君荼白的身体在空中失去支撑,整个人几乎是水平着朝地面砸下去……
这个高度,这个角度,普通人来不及反应。
就算反应过来,也接不住一个成年男人全力坠落的重量。
他会在一秒之内摔上去。左肩或者后脑先着地。
但君荼白在失重中保持着一线清醒。
他在赌。
要么眼睛一闭一睁一下子过去了,要么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过去了。
时间被拉长了。
他用余光看见陆予瞻转过头来。
是一种从容的、带着某种古怪的笃定的转身,像早就知道这一刻会到来,似乎……还叹了声气。
然后陆予瞻动了。
他没有冲向梯子,也没有扑过来接人……那在物理上不可能。
他做了一件更巧的事。
左手手腕抖了一下,刚才还捏在手里的药水瓶脱手飞出,不偏不倚砸在梯子倾倒路径旁的缓冲软垫上……那是君荼白平时放待修复文物用的垫子。
药水瓶碎了。淡黄色的液体四溅。
与此同时,陆予瞻的右脚往前踏出半步,脚背勾住软垫边缘,轻轻一挑。
垫子滑出去半米。
正好,刚好,不多不少,停在君荼白下坠轨迹的正下方。
这一切加在一起,不超过一秒。
然后他才迈步上前,伸手握住了君荼白在空中胡乱挥动的左腕。
拇指和食指扣在腕骨上方,这个位置受力最均匀,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他顺着君荼白下坠的惯性向下一沉,膝盖微屈,重心后撤。
力道温和,不容违抗。
君荼白感觉到自己直直下坠的轨迹被拐了个弯,变成一道向侧前方的弧线。
然后他落进了那块软垫里。
砰。
闷响。大半冲击力被垫子吃掉了,但惯性还在,身体在垫面上往前滑……
陆予瞻的右手掌托住了他的后颈。
掌心很热。力道稳得像一堵墙。
前冲的势头刚好止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慌乱。
像排练过千百遍。
君荼白躺在软垫上,胸腔剧烈起伏。他抬起头。
陆予瞻单膝跪在他身侧,左手还扣着他的手腕,右手托着他的后颈。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
近到君荼白能看清他镜片后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