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跟着我?”
周屹点头。
“为什么?”
沉默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
“我的职责。”
“谁的职责?谁让你来的?”
摇头。不能说。
但他的眼神让君荼白的追问卡在了喉咙里。那里面有种很深的、近乎偏执的忠诚——他见过这种眼神,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了。
君荼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换了个问题:“今天上午……陆顾问在一秒内从两米外接住了从梯子上掉下来的我。你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吗?”
听到“陆顾问”三个字,周屹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
最后打出了一行字:
“他是我见过最克制的人。”
克制。
这个词从周屹嘴里…手里…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一个能在五秒内无声放倒两个成年男人的人,说另一个人“克制”。
君荼白正要追问,周屹已经收了手机。他朝仓库里的两个人抬了抬下巴,比了个“带走”的手势。
然后弯腰,一手拎一个,像拎两袋米似的扛上肩。
最后看了君荼白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歉意。好像在说:对不起,让你看见这些了。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几步之后就看不见了。
君荼白站在仓库区,夜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陆予瞻。周屹。那本《梦溪异闻录》。
还有他自己身体里正在一点一点醒过来的、不属于一个文献修复师的东西。
所有的线索都在往一个方向汇聚:他被卷进了一场游戏。很大,很久,很精密。
陆予瞻和周屹都是其中一部分。
而他自己很可能才是那个中心。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市的夜空。云层厚实,只露出稀稀拉拉几颗星。
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精神病院的病人,各行各业的症状都这么严重的吗。
看来干哪一行压力都不小啊。
不过没关系。虽然看不起病,但他会找机会把他们都送回去好好疗养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