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先反应过来的姜淑夜瞳孔微缩,原本耷拉著的眼睫猛地一颤,像是被风吹动的蝶翼,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方才还沉在心底的酸涩与失落,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错愕与惊喜冲得七零八落。
“这是————送我的吗?”
姜淑夜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聂辰右手中的玉风车,靠著做白日梦一般的本能期待,说出了这句话。
聂辰因此继续发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要说实话吗?
对女孩素来坦诚的聂辰,看著姜淑夜美眸中灿若星河的光点,只差他一句承认就能喷薄而出的激动与幸福,真的无法说出“不是”二字。
他张了张嘴,平日里利落的口齿像是被浸了水的棉絮塞满,沉甸甸的吐不出一个字。
他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他开始思考,开始犹豫。
在这极短的时间里,聂辰的思维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第一,他確信自己绝对更喜欢任剑柔,但他也確信自己绝对不忍心辜负此时姜淑夜的期盼。
第二,截至目前他穿越过来不到四个月,脑子里还是一对一的思维,而这个的世界女性武者,似乎也並不喜欢分享,至少她们两个从未表现过愿意分享的心思。
今晚很可能决定了往后余生的唯一枕边人,而他一直认为,婚姻这种事,找一个最爱自己的人,比找一个自己最爱的人更加重要。
他確定自己最爱的人是谁,但————谁是更爱他的人?
第三,他知道自己真的很压抑,只想和一个姑娘直截了当的、光明正大地谈一场,不想再体验像不久前站在任剑柔房门口时那样,充满未知的折磨了。
看看姜淑夜此时的眼睛,聂辰百分百確定,只要自己开口,没有任何阻碍的胜利就会立刻到手。
第四,姜淑夜想回江南老家平静度日,这和他想要的生活完全吻合,他不用再勉强自己迁就另一半,他不用再面对那些高深莫测的存在。
聂辰脑海中的权衡很多,不过真到了开口时,由於他的心已经在姜淑夜的注视下融化,所以他只是顺著自己的心意组织语言:“对,是送给你的。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不呆在房间里,反而跑这儿来了?”
嗯,他此时的顺心意就是忽悠人。
反正忽悠一句、十句都是忽悠,乾脆贯彻到底。
只是姜淑夜的智力虽然有限,但也看得明白,聂辰並不是完全的真心实意。
可那又怎样?
如今眼前的一切,是以前她梦中才有的场面,还有什么需要奢求的呢?
她心中的激动喜悦之情,没有因为这一点瑕疵而有丝毫改变。
——
“我、我能收下它吗?”
姜淑夜怯生生地用指尖戳了戳玉风车,仿佛依然不敢相信这就是现实。
“喜欢的话,就收下吧。”
聂辰没有从姜淑夜身上起来,好似要耍流氓一样,不接受就不让跑。
“我很喜欢————我非常喜欢————”
姜淑夜接过玉风车,双手紧紧抱住,贴在快速起伏的胸口,生怕它成精逃跑似的。
“嗯,我也很喜欢————你。”
说罢,聂辰顺势便將脑袋低了下去,去掠夺姜淑夜的红唇。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姜淑夜时很轻易地就得到了主动权,充满自信心,几乎没有侷促或木訥。
这种感觉很好,好到至少让此时的他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姜淑夜薄唇轻颤,闭上眼睛,任君採擷。
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拂过她的额角、鼻尖,最后落在那微微张开的唇上。
满城烟火適时地升起,点亮夜空,点亮了他们已经开始孕育的未来。
只是,两人心跳的声音实在太大,让他们都听不见烟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