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的声音唤回神,你看着他随手拂过衣襟,身上的水汽瞬间消散,方才紧贴身体的衣服重新变得干燥挺括,凌乱的发丝也变得整整齐齐。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又变回了那个优雅得体的往生堂客卿。
你瞅着眼前人端正如松的模样,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心中却深感痛惜。
刚才那美景你才看了多久?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可恶,应该多看几眼的。
不过,他的衣服穿得还是太多了,底下什么都看不到,这要是只有一件……
你还在回味着方才意外窥见的美色,忽听他问:“你可想回去?”
听到这个问题,你立刻一个激灵,将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通通打散,站直了身子。
回去?你一点都不想回去。
你巴不得这雨下得再大一点、再久一点,巴不得被困在这山里回不去,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他多待一会儿。
这么想着,你扫了一圈这个狭小的山洞,笑眯眯道:“不用,我们赏赏雨吧,也是种新奇体验。”
钟离看看你脸上灿烂的笑容,又转眸看向洞外愈发大的暴雨,低低应了一声。
于是你们并肩坐在洞口,望着洞外如瀑的雨幕,天地间一片轰隆声响。你们闲聊着山中气候规律、璃月仙家秘闻,他的嗓音低沉温和,伴着规律的雨声,听得你心中一片柔软。
然而,钟离的屏障只能挡住雨,却遮不了风。此时恰入初冬,气温本就偏凉,这场雨一下,山间寒意愈发深重,洞内温度更是不断降低。
阵阵凉风裹着湿气卷入,你瑟缩了一下,下意识贴近身边唯一热源。
钟离敏锐地察觉到你的靠近,偏过头来,目光掠过你略显苍白的脸色。他话音顿住,置于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脸上划过一丝近乎为难的神色。
片刻后,他无声叹了口气。
你正可怜兮兮地抱着手臂,忽见一只修长的手伸到面前。
你疑惑抬头,听见他说:“若你不介意,我可用方才的办法为你驱寒。只是此法,需要有肢体接触。”
风在此刻又一次灌入,你轻轻打了个颤。你的视线在他平静的面容与那只悬停的手之间徘徊,寒意与另一种隐秘的窃喜交织。
你小心地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就在双手交握的刹那,一股暖意顺着你们交握的手涌来,驱散着你四肢百骸的寒气。你垂下眼,耳后热度悄然攀升。
他的手比你大,此刻这样握着,恰好能将你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让你逃都没地方逃。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在现实中握他的手。
你佯装镇定,试图找些话题来分散过于集中在手上的注意力:“这是什么原理呀?”
“这是一种传递能量的术法,将力量凝聚于掌心经络,借由接触渡入另一人体内。”他的目光落向别处,解释道,“此法胜在持久平和,适合驱寒。”
说着,他的拇指不经意地在你手背上挪动了一下,似有若无,却瞬间让你浑身窜过一阵微小的电流。
你呼吸一滞,不再说话,生怕声音会泄露你心中的兵荒马乱。
心跳声已然盖过雨声,你数着自己的心跳,脑袋都开始有些晕乎。
等心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你感受着手心源源不断的温暖,听着近在咫尺的温和声音,只觉得分外安心,连带着近日积攒的疲乏都涌了上来。
自察觉到钟离的变化后,你已经许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你想撑住,想多享受享受此刻这种珍贵的体验,可困意来得太过汹涌,你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逐渐晕开。
他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雾传来,你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绵软得不像自己。那声音似乎停了停,然后再次响起,却比方才轻了一些。
听着那轻缓的声音,你仿佛回到了净慈谷的那一夜,你躺在床上,他就坐在你身边,轻声讲着睡前故事。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你迷迷糊糊地想着……
终究还是被他哄睡着了啊。
正凝神望雨的钟离忽觉肩上一沉。
他话音顿住,侧首看去,只见你已阖眼安睡,头枕在他肩头,面容恬静,毫无防备。你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交握的手也因全然放松而更柔软地栖息在他掌中。
他静默良久,肩上传来的重量与温度如此真实,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这重量明明不沉,却压得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