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的走廊里,乱哄哄的脚步声终于渐渐平息。
医生给易中海的胳膊上扎了一针镇定剂。那支浑浊的液体推进血管,他那因为疯狂和怨毒而扭曲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
他眼里的凶光退去,嘴里含糊不清的诅咒也停了。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即便是睡着了,他的脸依旧拧巴着,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撇着,像是在做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
一大妈坐在病床边的小马扎上,一夜没合眼。
她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这个睡在床上,己经变得陌生的男人。这个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她的脑子很空,也很乱。
她想起了自己刚嫁给他的那会儿。
那时候,他还不是一大爷,只是个年轻气盛、技术出众的小伙子。她也不是一大妈,是个梳着大辫子,对未来充满念想的大姑娘。
她以为,嫁给了他,就嫁给了一辈子的安稳。
可安稳的日子,从她肚子迟迟没有动静的那一天起,就变了味。
她想起了那些年,背后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婆婆唉声叹气的眼神,还有他自己脸上那越来越明显的失望。
她觉得自己有罪。
她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老易家,对不起她的男人。
所以,他后来做的一切,她都忍着。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徒弟贾东旭身上,名为师徒情深,实则是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养老工具。她看出来了,但她没说话。
她觉得,自己没给他生个儿子,没资格说话。
贾东旭死了,他那养老送终的梦碎了。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傻柱。
他利用傻柱的善良,利用傻柱对秦淮茹的心思,一步步地算计,一点点地布局。他想让傻柱给他当儿子,给他养老。
她也看出来了。她甚至觉得老易这么做不地道,太欺负老实人。
可她还是没说话。
在这个家里,她有什么资格说话呢?她就是个连蛋都下不出来的,没用的女人。她得听男人的。
再后来,他跟秦淮茹搞到了一起。
当她从别人口中,听到地窖里那些不堪入耳的细节时,她感觉天都塌了。
那不是简单的偷情。那是交易。
他宁愿花三十块钱,去跟一个寡妇在肮脏的地窖里折腾,也不愿意回家多看她这个老婆子一眼。
在他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一个给他洗衣做饭、端屎端尿,还不用花钱的老妈子?
现在,他躺在这里,腿断了,名声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