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南郊的看守所,到南锣鼓巷的西合院,足足有二十多里地。
搁平时,贾张氏走上两里地都得哼哼唧唧地喊累。
可今天,一股子滔天的怨气和恨意,支撑着她那副己经亏空了的身体,机械地向前挪动。
她己经半个多月没好好吃过一顿饱饭了。
在看守所里,虽然靠着“说书”的本事换了点优待,但那点窝窝头咸菜,根本填不饱她那张常年被油水惯着的嘴。
如今,她又瘦又干,像一根被风干了的苦瓜。
身上的棉袄又脏又臭,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走在路上,活脱脱就是一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要饭婆子。
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头顶。
贾张氏走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每走一步,她那双穿着破布鞋的脚,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钻心地疼。
过往的行人,都像躲瘟神一样绕着她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嫌弃。
有那不懂事的小孩,甚至还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她扔了过来。
“臭要饭的!滚远点!”
贾张氏没有还嘴。
她只是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那孩子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吓得那孩子“哇”的一声就哭着跑开了。
她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地回放着自己这大半辈子的“屈辱史”。
先是死了儿子,成了寡妇的婆婆。
然后发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金孙,竟然是仇人的野种!
现在,儿媳妇又因为搞破鞋被拉去游街,让她贾家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谁?
易中海!那个杀千刀的老畜生!
等枪毙他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去现场,亲眼看着子弹打爆他的狗头!
秦淮茹!那个不要脸的骚狐狸!等她游街回来,自己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还有汪峰!那个躲在背后写文章的小杂种!他用一支笔,毁了她贾家的一切!
“汪峰……”
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念一遍,心里的恨意就更浓一分。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红星报社,用牙活活咬死那个小王八蛋!
恨意,像一剂毒药,麻痹了她身体的疲惫,却也在疯狂地吞噬着她仅存的理智。
她走着走着,脚下一软,一个踉跄,摔倒在路边。
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子路上,瞬间就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