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因为癫狂和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淬了剧毒的尖刀,越过所有的人群。
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同样面无人色、缩在墙角,仿佛想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秦淮茹!
一大妈那泣血的诅咒,没能再在他那己经麻木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杀人,变态,做“肉莲花”,哪一条都够他死一百次。
但汪峰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无数只啃食骨髓的蚂蚁,在他脑子里疯狂地钻!
“双侧输精管发生严重挫伤,并己完全断裂、萎缩!”
“他这辈子,从根儿上,就没有任何生育能力!”
他不行。
贾东旭那个废物,更不行。
那……
那棒梗,小当,槐花……
那些他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不惜为此杀人灭口,算计了一辈子的“香火”……
到底是谁的种?!
“轰——!!”
一股比被揭穿是杀人犯时,强烈一万倍的屈辱感和背叛感,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他谋划了一辈子!
算计了一辈子!
他自以为是掌控棋局的棋手,自以为是借腹生子的胜利者!
结果到头来,他只是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逼!
他居然是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男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掏心掏肺地,养了整整十年的孩子!
他不是一大爷!
他不是杀人犯!
他他妈的是全天下最大的王八!
“秦淮茹——!!”
一声凄厉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易中海的喉咙深处炸裂开来!
他像一头被彻底逼入绝境的疯狗,那干瘦的身体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一把挣脱了两个公安的钳制!
他疯了!
他什么都不管了!
他就要扑上去,他要亲手撕烂那个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贱人!
“拦住他!”
赵卫东厉喝一声,两个公安反应极快,再次一左一右,死死地将易中海按在了车门上。
易中海被按得动弹不得,但他那颗己经彻底被耻辱和愤怒填满的头颅,还在拼命地往前探,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秦淮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说!”
“你他妈的给老子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