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
李怀德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惊雷在秦淮茹耳边炸响。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理智在尖叫,那不是好东西,是比公开示众更恶毒的陷阱!
但饭盒里飘出的每一缕肉香,无时无刻都在引诱她,要让她丢掉仅剩的骨气!
李怀德笑了。
他也不催,好整以暇地坐回真皮沙发,二郎腿,点上一根烟,隔着缭绕的烟雾,兴致盎然地欣赏着她的挣扎。
他要像熬鹰一样,熬着眼前这个娘们儿。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具顺从的木偶,而是亲手碾碎一个人的灵魂,看她从骨子里臣服的过程。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秦淮茹的尊严倒数。
饥饿,像一头出笼的野兽,疯狂撕咬着她的五脏六腑。
胃在痉挛,在绞痛,眼前阵阵发黑,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烧鸡的香味,白面馒头的甜香……
不!
秦淮茹的脑海里,猛地闪过贾张氏那张抢走最后一点棒子面时,得意又刻薄的嘴脸!
闪过棒梗、小当、槐花那三张蜡黄的小脸!
闪过许大茂站在人群中,像说书一样,把自己编成荤段子时那猥琐的狂笑!
尊严?
当她那个亲婆婆,一毛钱一段,向全厂男人贩卖她子虚乌有的“风流韵事”时,她还有什么尊严?!
没有了!
从被绑在厂门口的那一刻,她秦淮茹就己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是死人,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活下去!
只有像畜生一样活下去,才有机会,把这些债,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报复!
这个念头,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毒藤,瞬间缠满了她的心脏!
秦淮茹空洞麻木的眼神里,骤然亮起一抹诡异的、噬人的幽光!
“咕咚。”
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她动了。
身体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一步,一步,挪向那个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饭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骨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终于,她到了饭盒前。
她没有去看李怀德,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饭盒里的烧鸡上!
呼吸,变得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