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
天还没亮透,各个车间门口己经聚起了黑压压的人群,比上班打卡还积极。
工人们手里没拿工具,反倒是人手一份油墨未干的《红星报》,三五成群,唾沫横飞。
“我操!你们看了没?这易中海的独家专访!这老狗是真他妈的畜生啊!”
“艺术家?我呸!他就是个变态!活体解剖,还他妈说得冠冕堂皇,枪毙他一百回都不够!”
“最绝的是这个!他自己是个绝户,还哭天抢地地骂秦淮茹给他戴绿帽子,说自己是王八!哈哈哈哈,这他妈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哎,你们说,这报纸上提到的郭大撇子,是咱们一车间那个郭主任吗?”
人群的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地钻进了一号车间主任郭大撇子的耳朵里。
他今天心情本就不太好,一大早起来就觉得眼皮首跳,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此刻看到工人们不好好准备上工,反而聚在一起看报纸扯闲篇,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都他妈聚在这儿干什么呢?!”郭大撇子背着手,挺着个油肚,官气十足地吼道,“不想干活了?啊?一个个的,是不是皮痒了,想扣工资了?!”
他这一嗓子,倒是把工人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一个跟郭大撇子关系不错的老师傅,嬉皮笑脸地把报纸递了过去:“郭主任,您快看看吧,出大事了!易中海那老狗,在监狱里攀咬您呢!”
“什么玩意儿?”
郭大撇子一愣,接过报纸,目光落在头版那血红色的标题上——《一个变态艺术家的最后独白:我与我的‘作品’们!》。
他先是津津有味地看着易中海承认自己是采花魔僧的部分,嘴里还“啧啧”有声,觉得这汪峰的笔杆子是真他妈的毒。
可当他看到后面,脸色瞬间就变了。
报纸上,汪峰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易中海在审讯室里癫狂的状态。
“‘王八!我是天下第一号的大王八!’报道详尽地描述了易中海的癫狂状态,‘我给别人养了十年儿子!我用血汗钱喂肥了别人的种!秦淮茹!那个烂裤裆的!她把我耍得团团转!’据易中海本人血泪控诉,他怀疑过郭大撇子,怀疑过某个不知名的司机,他感觉自己头顶的绿帽子,能撑起一片天!”
“郭……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手里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盆脏水,怎么就泼到自己头上了!
周围的工人见他脸色不对,一个个眼神都变得玩味起来,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你看郭主任那脸色,白的跟纸似的。”
“嘿,不会真让他说着了吧?这叫什么来着?狗咬狗,一嘴毛!”
“平时看他挺威风的,没想到也跟秦淮茹那破鞋有一腿啊……”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郭大撇子耳朵里,让他心头发慌。
他不能慌!
郭大撇子猛地回过神来,他知道,这种时候,越心虚,就越坐实了罪名!
他弯腰捡起报纸,重重地拍了拍,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对着众人吼道:“都他妈瞎咧咧什么呢?!啊?!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是‘怀疑’!是易中海那个老狗临死前的胡乱攀咬!他就是想拉个垫背的!”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义正言辞地说道:“我郭大撇子,在厂里干了多少年了?我是什么人,大家不清楚吗?我跟你们说,我跟秦淮茹,清清白白!我连话都没跟她多说过几句!”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再说了!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我一个车间主任,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能看得上她秦淮茹那种公交车?她也配?!”
“易中海这就是典型的阶级敌人临死前的反扑!是污蔑!是诽谤!你们谁要是再敢拿这事儿胡说八道,扰乱生产秩序,别怪我郭某人不讲情面,首接上报保卫科,按破坏生产论处!”
郭大撇子这一番连吼带吓,还真把不少脑子简单的工人给唬住了。
工人们面面相觑,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郭主任是什么身份?
秦淮茹又是什么名声?
确实不太可能。
看着众人渐渐信服的眼神,郭大撇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都散了!赶紧给老子滚回车间干活去!再有五分钟,谁要是不在自己工位上,这个月奖金全扣了!”
工人们一听要扣奖金,作鸟兽散,瞬间跑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