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以凯文·卡斯兰娜的名义向你保证,塞西莉亚·沙尼亚特还活着。我会将她的下落,告知于您。”
德丽莎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几乎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滑出半寸,发出一声极尖锐的摩擦声。
她想也没想,整个人像被这名字当胸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断了半拍。
塞西莉亚。
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站在光里的女人,那个在第二次崩坏中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她所爱之人甘愿赴死的圣女,原来还活着。
她张了张嘴,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堵住了所有言语,喉头却先涌上一阵酸意,像有人在冰封了太久的湖面下,突然敲开了一道极深的裂缝。
米丝忒琳仍站在那里,没动,也不说话。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德丽莎又轻又急的呼吸在黑暗里一下下起伏。
许久,她才慢慢坐回椅子里,像被人从海里捞起来一样,浑身冰凉,却已没有力气再抗拒。
她知道,这是米丝忒琳最重的一笔。
重得她几乎要立刻开口,把那个“好”字交出去。
可她还是没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桌面上三枚筹码并排而卧,像看着一条忽然从悬崖边垂下来的、柔软又致命的梯子。
窗外,夜色更深了。
风把窗帘轻轻掀起,又落下,像谁正站在很远的地方,等她做下这个决定。
月球上,凯文又一次踏上了终焉陨坑。
星子像被谁随手撒开的碎冰,密密地嵌在漆黑的天幕上,远得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风,没有云,连时间都像被这地方吮尽了声响,只剩无边的寂静从四面八方压下来,轻而沉,像一整片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夜。
凯文坐在陨坑边缘,一条腿随意地垂着,另一条曲起来,手搭在膝头。
他没有看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坑,也没有去看身后被星光染白的荒原,只是仰着头,安安静静地望那群星。
银发在微光里泛着极淡的蓝,像被这月亮本身认领了的、一簇不会融化的霜。
“你还是来这里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来,像早就知道他会坐在这里,像这一句话已被岁月打磨过千万遍。
凯文没有回头。
他知道来人是谁。
他仍仰望着群星,声音淡得几乎要与这月面的寒气混在一起:“好久不见,华。”
符华没有立刻接话。
她走到他身旁,没有犹豫,也没有见外,只极自然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