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晚平哈哈一笑,打起圆场:“小陈啊,纪总这是心疼你呢!那这样,你意思意思就行。”
被唤作小陈的女员工如蒙大赦,赶紧抿了一小口,明明没喝多少,可脸颊就跟喝醉了似的透着红。
纪洛尘的目光在女员工绷紧的指节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厌倦。
这种场合他见得太多,酒桌文化总喜欢用年轻女人当调和剂,好似她们的存在能让生意谈得更顺利。
纪洛尘将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杨晚平主动凑过来,正要给他满上。
他用手掌盖住了杯口,“杨董,这杯不喝了,太太刚刚来了消息,让我给她回个电话。”
杨晚平识趣地笑了声:“好好好,我们等下再喝。”
纪洛尘略一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离开了包厢。
他点开手机屏幕,通讯录里翻了翻,其实可以打给老周,正好问他明天的行程安排。
可最后他还是拨出了盛夏里的语音电话。
接通后,听筒里最先传来的,是呼呼的风声。
京市近来多是风雨天。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怎么打我电话了?”
“被人灌酒,找了个理由出来透气。”纪洛尘侧身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你还没下班?”
“刚下班,要回去了。”
包厢的门虚掩着一道缝。
纪洛尘的视线正好从门缝里掠过,看到方才那个敬他酒的年轻女员工,此刻正给他的下属斟酒,笑容勉强,一副生涩模样。
他没由来地,就想起了那日,盛夏里给庄严倒酒的姿态,看着倒是不显生疏。
不知她是否,也曾从这般的路上走过来的。
这时包厢里又传来一阵起哄声,将纪洛尘的思绪拉回现实,对着听筒,他忽然说,“那你到家后报个平安。”
阵阵的风声伴着她的声音:“没问题。”
难得的周日,盛夏里依旧没能睡懒觉。
因婚期将至,高定已来不及定制,顶级婚纱品牌直接派了五人的团队上门,拖着两排挂满白色纱裙的龙门架,手里提着十几个鞋盒,占领了数百平米的客厅。
又考虑到六月的户外草坪婚礼,品牌方推荐的多是轻盈的露背或抹胸款。
留着络腮胡的法国老裁缝正跪在她身后,口中含着珠针,双手熟练地在盛夏里的腰际收紧面料。
这件真丝缎面的极简款,正面端庄禁欲,背后却大有乾坤——深v直开至腰窝,几缕碎钻链条横跨在蝴蝶骨上,随着呼吸轻轻摇曳,晃出一片冷艳的风情。
“mademoiselle,vnededosestmagnifique。(小姐,您的背部线条非常完美。)”
法国老裁缝忍不住赞叹,手势夸张地比划着那一弯漂亮的脊柱沟。
这时玄关处传来声响。
是皮鞋跟与手杖交替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盛夏里抬头看向正前方的落地镜。
纪洛尘一身枪灰色商务西装,显然是刚落地就回了家。
他正握着手机贴在耳边,视线穿过客厅,直落在镜中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身上。
大片裸露的雪肤尤为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