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江瑶终于妥协,声音轻轻的,“我暂时不去。但是周凯必须随时跟我同步情况,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劲,我马上就过去。”
“这才是稳妥的选择。”lisa松了一口气,拿来手机递给她,“给他发条消息吧,不要写得太重,别去戳他的愧疚。”
江瑶接过手机,对着屏幕停顿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反复斟酌措辞。她知道,此刻每一句话,都有可能牵动齐思远本就脆弱的精神状态。
江瑶捧着手机,指尖停在输入框上方,反复斟酌。
心里装着昨夜那一场凶险,有心疼,有担忧,还有藏不住的后怕,可这些话,她一句都不能直白写出去。
若是写得太重,细数夜里幻听、手抖、打镇静剂这些事,等于把齐思远的狼狈摊开,又会勾起他满满的负罪感,会让他又一次陷进“我又拖累了江瑶”的自我谴责。
若是写得太过轻描淡写,只一句“好好休息”,又显得自己全然不知情,仿佛对他夜里承受的煎熬视而不见。
她指尖落下,敲出一行字:【听说你昨晚很难受,你不要硬撑,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读完又立刻全部删掉。
不行。“很难受”这几个字,会提醒他昨夜所有失控的场面,会让他又开始愧疚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又连累怀孕的她为他揪心。
她重新打字:【思远,你安心休养,不要想太多病例的事。】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删掉。
太简单,太客套,隔着屏幕显得疏离,也没有传递出自己真正的心意。
她又试:【我知道你心里压力很大,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
打完这行,指尖顿住。
这句话本意是宽慰,可对齐思远而言,像是在提醒他,所有人都看穿了他濒临崩溃的现状,他那一份要强的自尊心会被刺痛。
光标在输入框一闪一闪,江瑶反反复复,输入,又全部删除。
客厅安安静静,lisa坐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安静陪着她,看着她一遍一遍删掉写好的文字。
江瑶的眉头始终轻轻蹙着,另一只手无意识贴在隆起的小腹上,宝宝又轻轻踢了一下,她长长吸了一口气。
她太懂齐思远。
现在他最害怕的,就是看见来自自己的责备,也害怕看见浓烈的担忧。那些沉甸甸的关切,此刻于他而言,既是慰藉,也同样是枷锁,会加重他心底“我辜负了她们母子”的念头。
不能提昨夜的险情,不要追问幻听、手抖,不要劝他去看心理科,不要讲道理。
只让他知道,有人在等他,不必强迫自己做一个无坚不摧的人。
江瑶慢慢重新敲下文字,删删减减,最后留下一段简短柔和的话:
【我听周凯说了,你这阵子太累了。不用逼自己快点好起来,也不用总惦记别的事情。我和宝宝都在家安安稳稳的,你只管好好休息。不用硬撑,照顾好你自己,就够了。】
她一字一字反复读了两遍,没有指责,没有追问昨夜惊心动魄的细节,也没有讲大道理。不施压,不催促。
确认没有戳到他的愧疚,才终于按下发送。
消息发送出去,屏幕显示已送达。
江瑶把手机放在腿上,心口依旧悬着。不知道这条消息,传到病房里,会带给齐思远什么样的感受。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发出去了?”lisa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