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谷的谷口处,风很大。
经过七十年前的那场大战,这里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地貌变化。
山风浩荡,水雾翻涌,常年不散的水汽氤氲整片山谷,裹挟着浓郁的水神神性,沉沉压在天地之间。
谷口两边的悬崖上挂满了经年累月积下的水锈,那些水锈在水雾里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铁锈色,像凝固的血。
王也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捏着三枚铜钱,正在起卦。
铜钱是当年术字门的门主留下的,是当年的镇派之物,前几年被他从大战的废墟里捡了回来,洗干净了随身带着。
他身上的道袍洗得发白,头发乌黑,眉眼之间带着点常年熬夜的疲惫与倦怠,眼神却很亮。
不远处,张楚岚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根草,眯着眼望向谷内深处。
谷中水汽弥漫,水神的气息盘踞在里面,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这一对峙,就是十年。
十年来他们寸步不离,最少都有一个人驻守在这里。
而这十年来,水神同样的,也寸步未出,一直在他们的视线里,也在他们的视线里,搞出了不少幺蛾子。
那些幺蛾子包括但不限于:
深夜从谷内传出来的京剧唱腔,时不时飘出来的诡异花香。
还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谷内走出来一个“故人”,跟他们说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又走回去。
张楚岚第一次看到老天师从谷里走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阳五雷,却也只能眼睁睁硬憋着,看着他走到面前,又消失在风里。
“老王,怎么样?算出点啥没,咱们也该回去送送妙一那丫头最后一程了。”张楚岚吐掉草梗,随口问道。
虽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浪荡子姿态,可眼底的疲态比王也还重。
他自从从疗伤中醒来,就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次闭眼都能看见冯宝宝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那个一直被人利用的姑娘,到了最后都没能真正为自己活一天。
每次想起来,他都有种冲动,想冲进谷里跟那混球拼命。
王也眉头紧锁,铜钱在指尖转得飞快,几乎看不见铜钱的纹路,只能看到三团模糊的光。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