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贾家,则活脱脱一个人间炼狱。
秦淮如脸上的挠伤结了痂,像几条扭曲的蜈蚣趴在脸上,破坏了原本那份楚楚可怜的柔美。
她这两天请了假,不敢去上班,怕被骂,也怕李怀德见到她现在的样子,嫌弃她。
“丧门星!破鞋!你怎么还有脸吃饭?怎么不饿死你?!”
贾张氏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没头没脑地抽在秦淮如背上、胳膊上。
秦淮如不躲不闪,只是麻木地承受着,偶尔抬起眼睛,里面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更让她心寒的是儿子棒梗。
半大小子,正是要脸面的时候,母亲出了这样的丑事。
他在学校里被同学嘲笑孤立,回到家里,便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秦淮如身上。
“滚!你不是我妈!我嫌你脏!”棒梗对着秦淮如怒吼,甚至学着他奶奶的样子,朝她吐口水。
小当被吓得哇哇大哭,家里整天鸡飞狗跳。
而躺在里屋床上的贾东旭,则是这个家里最沉默,也最绝望的一个。
他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听着外面母亲的咒骂、儿子的怨恨和妻子的哭泣,感觉自己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废物。
他知道自己成了这个家的拖累,可他又能怎么办?他甚至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偶尔,秦淮如会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进来喂他。
两人目光对视,贾东旭的眼神里是刻骨的恨意和麻木,秦淮如的眼神里则是无尽的愧疚和死寂。
这个家,从里到外,都己经烂透了。
秦淮如感觉自己就像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里,前后左右都是冰冷的墙壁,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想过死,真的想过。
吊死在地窖里,或者一头扎进后海,一了百了。
可每次看到哇哇大哭的小当,看到虽然怨恨她但终究是她儿子的棒梗,还有床上那个虽然恨她但离不开她的贾东旭,她就狠不下那个心。
傍晚,吴天推着自行车回到院里,车把上挂着一条肥嘟嘟的猪肉,足有两斤多重,引得邻居们纷纷侧目,吞咽口水。
自打他弄回五十吨鱼,成了厂里的功臣后,他这隔三差五吃肉的行为,也没人敢再明着说酸话了。
秦京茹像只欢快的小鸟从屋里迎出来,接过猪肉,眼睛笑成了月牙:“天哥,今天又吃肉啊!”
“嗯,给你补补。”吴天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蛋。